第124章 别人还在嗑糖,他已经开始给未来铺路了(2 / 2)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放下喝空的瓷碗,拿起一旁的细砂纸。
“妈,你每天少看点网上的八卦新闻。”
林默的声音依然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他不轻不重地否认了。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林默拿着那张最粗的砂纸,径直走到了这间南向卧室的房门口。
老式的木门框底下,有一道大概两公分高的实木门槛。
这是江南老房子为了防风防潮,特意留下来的传统设计。
但就是这区区两公分的高度。
林默却像是在对待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蹲下身子,拿着砂纸狠狠地打磨起来。
“沙——沙——沙——”
粗糙的砂纸摩擦着坚硬的实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不过几个小时,那道突出的门槛,就被他硬生生地磨平了。
接着换上细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抛光,直到这道门槛和室内的木地板完全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摸不出一丝一毫的落差。
王翠平站在旁边,看傻了眼。
“好好的门槛,你磨它干什么?”
林默半跪在地上,伸手抹去地上的木粉。
“绊脚。”他只回了两个字。
绊脚?
王翠平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三十年,走过这道门槛无数次,连脚趾头都没磕破过一次。
她看着儿子那执拗的背影,突然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看破,却又感到无比欣慰的笑。
什么八字没一撇?
这小子嘴上硬得像块铁板,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路都给人家铺平了。
把门槛磨平,是因为怕谁绊脚?
自然是怕那个平时走路风风火火,一犯困就迷迷糊糊,穿着拖鞋连平地都能摔跤的娇气包。
有些思念,不需要大段大段的甜言蜜语去渲染。
它藏在降低了五公分的案板里,藏在四十公分高的换鞋凳里,藏在这道被彻底抹平的旧门槛里。
夜深人静。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初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院墙上的爬山虎,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天的木屑味已经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夜露和泥土的清香。
林默洗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
他拉了把竹椅,坐在院子正中央。
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浓茶。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仰头看着江南夜空里那几颗并不算明亮的星星。
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沉睡,这种绝对的静谧,是他重生以来最享受的时刻。
“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打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林默拿起手机。
锁屏界面上,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卡通布偶猫。
发信人:姜(麻烦精)。
林默点开对话框。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腻歪的废话。
只有一句简短、生硬,却充满了姜若云个人风格的抱怨。
“今天剧组定的盒饭,是京城某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做的。”
隔了五秒,又弹过来一条。
“难吃死了。跟嚼硬纸板一样。我都没动几下。”
再隔三秒,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照片背景是有些杂乱的影视城片场角落。
一只毛色斑驳、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流浪橘猫,正趴在姜若云那双高定皮鞋脚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根淀粉肠。
图片下方跟着一句话。
“这猫看起来笨笨的,跟你挺像。我赏了它一根香肠。”
看着这三条消息,林默的眼底泛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这就是姜若云。
这只京城小野猫,从来不会直白地说“我想你了”。
她说米其林一星的饭菜像硬纸板,翻译过来就是:我好想吃你做的葱油拌面和红烧肉。
她说那只笨橘猫像他,翻译过来就是:我看到路边的一只猫,都能联想到你的脸。
林默单手拿着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他敲下一行字。
“别拿我的脸去侮辱猫。按时吃饭,要是胃疼了,我可不管。”
刚准备点击发送,他又停住了。
林默盯着自己打出的那行字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果断按下了删除键。
这丫头本来就在气头上,这种嘴硬的废话发过去,估计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咬人。
他重新在输入框里打字,动作慢条斯理,但每一个字都敲得异常沉稳。
“少吃点淀粉肠,没营养。”
“过几天,我就去给你做饭。”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秒回了一个“冷漠.jg”的表情包,附带一句“谁稀罕”。
但林默知道,手机那头的女人,此刻大概已经高兴得在保姆车的真丝沙发上打滚了。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微烫的浓茶,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清醒的暖意。
林默抬起头,环顾四周。
修葺一新的屋檐,平整光洁的青石板院落,被加固过的老式大门。
一切都显得那么妥帖,那么让人安心,他在老家的这段日子,不是为了躲避京城名利场里的风波。
更不是什么衣锦还乡的炫耀。
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亲手把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壤夯实。
只有大后方稳如泰山,父母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他才能挺直脊梁,毫无后顾之忧地走出去。
林默的眼神在初秋的夜色中,变得越发深邃且坚定。
这场荒诞的恋综,把他和一个原本处于两个世界的豪门千金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躲不开,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牵挂,那他就要以一个能把日子稳稳当当搭起来的姿态,重新站到她的面前。
不是作为一个被包养的“厨子小明星”。
而是作为一个,能替她挡风遮雨、能接住她所有坏脾气的男人。
茶杯见底,林默站起身,将竹椅搬回屋檐下。
老家的事,快要安顿完毕了。
终于,也快要到时候去见那只小馋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