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谢氏越发悲伤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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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黄麻纸的,折痕处起了毛边,像走了不近的路。
信被送到花厅门口时,下人一看里头气氛低沉,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像是怕自己的嗓门打破了那薄薄的一层静。
“老爷,夫人,大公子——长石村那边来信了。“
“长石村“三个字,像是晴天一道无声的霹雳,炸得花厅里三个人同时一震。
谢氏忘了抹泪,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悬在睫毛尖上,亮了一下。
宋廉端茶的手顿在半空,茶盏微微倾斜,茶汤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宋惇则直接从椅子里弹了起来,膝盖碰着了桌腿,杯碟叮当响了一串。
“又来信了?“宋惇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语意莫名,神情复杂,有意外,有喜悦,有纠结,像一碗兑了酸甜苦辣的四味汤,搅也搅不均匀。
宋廉接过信。
宋廉清清楚楚地记得,记忆中的养女,从前写的字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写竖的时候,总是歪的,像一棵被风吹斜的小苗;她写的“花“字,草字头那两笔软塌塌地趴着,谢氏笑了她好几回。那时候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女子写的,圆滑温婉,笔力绵软。
若非刻意为之,一个人的笔迹短期内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可这封信上的字筋骨毕现,果决利落,跟记忆中那个握笔都歪歪扭扭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宋廉拿着信,指腹摩挲过信封上那个“田“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上一封来信用的是同样的笔迹。他当时以为是旁人代笔,可现在这两封并在一处看,分明是一个人写的,是禾田亲手写的。只是,她什么时候练出了这么一手硬朗的馆阁体?
她说的“车祸”“失了记忆”“得了神力”那些话,可信吗?
他握着信,没有立刻拆,目光停在信封的折角处,久久不动。
“父亲,妹妹……信里怎么说?“宋惇忍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去,像有根看不见的绳子牵着他。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努力地试图忽视、忘掉曾经的一切——忘掉那个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妹妹“,试图让真正的亲妹子覆盖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以为距离能冲淡记忆,以为时间能把旧的那一页翻过去。可此刻,在听到“长石村“三个字的瞬间,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全都翻涌上来了,像洪水冲刷后的池塘,底下沉积的泥沙、碎石、枯枝,一齐翻滚着浮上水面。
宋廉看完信,将信递给儿子,轻轻叹了口气,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涩意:“你自己看吧……越发出息了。“
宋惇几乎是抢过去的。指尖触到信纸的一瞬微微发颤,他迫不及待地展开来,目光像渴了许久的人扑向一碗水。
信里,禾田先向府中问了好,没有具体到某个人,只笼统地一句“府上各位安好“。
宋惇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停了片刻,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那背后的温度——她是写着“父亲母亲哥哥“,还是宋大人宋夫人宋公子?
不知道,所以才越发抓心挠肺。
他接着往下读,一行一行,越看越急,越看越凛,指尖把信纸攥出了细碎的褶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