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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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时,苏云坐在田埂边,背靠着一根木桩,话都不想说了。
张耀东递来茶缸:“厂长,服了没?”
苏云接过茶,手抖得比昨天还厉害。
茶水晃到嘴边,他喝了一口,半晌才挤出一句:
“种地这活,真不容易啊。”
“我现在腰不是腰,胳膊也不是胳膊。”
郑伯同坐到旁边,看向远处正在收拾农具的老农。
那老头弯着腰,把锄头在沟水里涮干净,甩了甩水,扛到肩上,走路仍旧稳。
“你这才两天。农民一年到头,春种、夏管、秋收、冬修水渠,哪样都省不了。”
苏云也看着那边。
他以前知道种地苦。
书上写过,老人讲过,新闻里看过。
可那些苦,终究隔着一层实践。
直到锄头磨破虎口,扁担压进肩肉,腰弯了一天以后再也直不起,手心一碰水就疼,这层实践才算出真知。
当天夜里,苏云回到宿舍,连衣服都差点脱不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胳膊抬到一半,腰后面猛地一抽,疼得他把牙咬住。
缓了半天,他才把外衣拽下来,随手丢在床边。
茶缸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
“以后谁再敢跟我说种地轻松,说种子撒下去自已就能长,我非得一大嘴巴呼过去。”
窗外有虫叫了一声,远处车间方向还亮着灯。
苏云把手摊开,手心两个水泡破了,边缘发白,掌纹里嵌着洗不干净的泥。
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才下地两天,就累成这样。
那些老农呢?一辈子,弯着腰在田里耗着,日头晒,冷风刮,饥荒年还得看着地里没粮。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以前背这句诗,知道它对。
今天肩上挑过水,掌心磨破皮,才知道是怎么个辛苦法。
苏云把茶缸放下,慢慢站起来。
腰还疼,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化肥能增产,可化肥不是全部。
人还在泥里。
锄头、扁担、木犁、手撒肥、人工播种、人工收割……
这些活,一样一样压在农民身上。
富强一号能让苗长得更好,却不能替人把水挑到地头,不能替人把种子一粒粒埋进土里。
他想起前世的农田。
播种机开过去,一排排种子落进土里。
小型拖拉机在地头转弯,后面带着旋耕机。
收割机吞下麦浪,粮粒从卸粮筒里流出来。
无人机低低掠过田垄,药液像雾一样铺开。
眼下龙国做不到那一步。
但可以先做一点。
简易播种机。
小型施肥器。
手扶拖拉机。
哪怕粗糙一点,哪怕只能省下一半力气,也能把人从泥里往外拉一点。
苏云扶着桌角坐下,抽出一张白纸。
钾肥。
复合肥。
简易播种机。
手推施肥器。
手扶拖拉机。
小型抽水泵。
施肥指导手册。
农药。
写到“农药”时,笔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