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新规矩(1 / 2)
老宅的夜风温柔,廊下一盏盏小灯把院子照得安定。后日便是老夫人小寿,整座宅子从下午开始就忙了起来。
福伯捧着清单快步来报:“少夫人,寿夜用物已备:花房侧廊摆香席,正堂清淡。寿桃、长寿面、四季拼盘、时蔬、清汤,皆按您定的清单。”
江笙点头:“香席只做象,别焚香压人。走位提醒线调到最淡,有人起身就让。”
她抬手看了一眼堂前,地垫边角压了又压,茶巾叠成易抽,老夫人的座位靠内,脚边垫子换厚。每一个细节落下去,堂前的气息不知不觉就稳了。
傍晚,旁系太太们陆续到了。廊下摆着一条长案,香盒、礼单、寿礼摆得满满当当。为首的二房太太笑意温温:“今日小寿,还是按旧例来吧香席入堂,礼单由长辈主持,祝辞由我们几位先说。”
老夫人尚未开口,目光已落在江笙身上。
江笙淡淡一笑:“旧例要紧,人更要紧。香在侧廊,礼在堂前,祝辞按辈分。”
几位太太面上笑意微僵,却又被她一句“按辈分”堵得无话可说。福伯早把座次牌挂好,廊下的香盒被安妥收起摆到侧廊,透风不压人。
寿夜开席,先上温汤,再上时蔬,最后寿桃与长寿面。堂前碗盏轻轻碰,声音不大,暖意却一层层地铺开。
偏这时,沈薇薇捧着一只锦盒起身,笑得格外明亮:“我带了件旧物,是昔年主母留给我母亲的礼既是小寿,就当回敬到堂前。”
她说着步子一跨,直直走向老夫人的座位线。
角落的投影极淡亮了一下,堂前小厮自然退半步,让出一条过道。福伯上前一步把锦盒接过:“沈小姐有心。礼先放堂前,由少夫人过目,再呈上。”
沈薇薇的笑容顿了一瞬,终究没有踏进老夫人座位线。
江笙把锦盒放到旁边几案,打开一看,是一只玉扣。她不急不躁地合上,淡淡道:“礼好,心更好。礼先记在账上,寿后归位。”
一句“寿后归位”,既没有抢,也没有轻拿轻放,把礼数稳稳地落在了规矩里。
祝辞开始。三太爷先说了两句年代旧事,二房太太紧接着夸了几句家风门第。旁系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堂前略略有些乱。
江笙抬手,笑意不重不轻:“祝辞按辈分,一位一位来。说完坐下,下一位起身。”
她轻轻一按投影,极淡的红点从堂前划过,提醒线把走位理得清清楚楚。几位太太面面相觑,竟都乖乖按序说了。
轮到后辈时,陆司爵起身,站在江笙身后半步。男人没有开口,只在老夫人喝汤时把碗沿挪了一寸。老夫人瞥了他一眼,面上一点笑意不动声色地落了下来。
寿桃端上来时,二房太太忽然提了一个要求:“照旧例,主母应先给长辈分桃,后辈再分。少夫人新掌后宅,今日不如由我们来教一遍。”
话落,堂前略略一静。
江笙不动声色地把寿桃盘子轻轻挪了挪,先拿起一只最小的,递到老夫人手边:“先从软的吃。”又把第二只递到三太爷手边,第三只给了二房太太。她没有按照对方的教法,只按“软硬、大小、长辈顺序”分了三只,面上仍是淡淡的笑。
三太爷吃了一口,忽然哼了一声:“少了点甜。”
江笙轻声道:“半糖,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