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仁慈和宽恕(2 / 2)
咔嗒。嘶——嗡。
金属咬合的声音,液压系统启动的低鸣,能量回路激活时细微的震颤。
费鲁斯的手指在接口处快速移动,或按压,或旋转,或输入什么指令。他时而让科兹握拳,时而让科兹伸展手指,时而在爪刃的某个位置轻轻敲击,倾听回响。他闭着眼睛,仿佛在用触觉和听觉而非视觉来感受这对武器与主人之间的契合度。
科兹全程沉默。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当费鲁斯终于收回手,后退一步,点点头时,科兹抬起双手,盯着那对此刻已经完全与他的动力甲融为一体的动力爪。
他握拳。
爪刃随之微微收紧,能量纹路跳动的频率加快,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低吼的嗡鸣。
他伸展五指。
爪刃完全展开,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晶体中的碎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无数被冻结的星屑。
他轻轻一挥。
没有目标,只是凌空一划。但那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嘶鸣刺痛耳膜。周北辰甚至隐约看见,那爪刃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暗紫色残影。
科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对新的“慈悲”与“宽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费鲁斯。
“……谢谢。”他说。
费鲁斯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金属锻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满意。
“这对爪,”他说,“不只是武器。它们是‘慈悲’与‘宽恕’的继承者。原来的刀已经死了,但它们的本质还在——在那晶体里,在那些无法被规则侵蚀的残片中。你用这对爪杀敌的时候,那些碎片会记住每一次挥砍,会积累新的战斗记忆,会……嗯,会成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无法解释清楚。锻造这种事,有时候我自己也说不明白。总之,用久了你就懂了。”
科兹点点头,依旧盯着自己的双手。
福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费鲁斯身边,脸上带着一种欣赏杰作的表情。他看着科兹,看着那对动力爪,又看看费鲁斯,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他说,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有分量,“既保留了过去的印记,又赋予了全新的形态和力量。费鲁斯,这是你锻造生涯的又一巅峰。”
费鲁斯没有回应这份赞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谦虚还是不屑。
福根也不在意,他转向科兹,笑容灿烂。
“对了,科兹兄弟。”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既然武器已经到手,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正好,我们之前的电影之夜,费鲁斯还没参加过。今晚怎么样?我那里有几部黄金时代修复版的经典——有一部讲铁匠的史诗片,我觉得费鲁斯应该会喜欢——”
他看向费鲁斯,眼神里带着期待。
费鲁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拒绝得很明确。
“事情太多了,福根兄弟。”他说,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军团事务,锻造订单,还有一批新兵的装备适配需要我亲自调试。下次有机会吧。”
福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理解。”他说,语气依旧优雅,“那下次一定要来。”
费鲁斯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这个“下次”。但他的表情告诉周北辰——这个“下次”很可能遥遥无期。
科兹对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他依然盯着自己的双手,偶尔握拳,偶尔伸展,偶尔轻轻挥动,感受着那对动力爪与自己的每一丝共鸣。
周北辰看着他,又看看费鲁斯,再看看福根。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原本的命运里,费鲁斯·马努斯,这位钢铁之父,这位锻造之主,最后是死在福根手上的。在那场被称为“大叛乱”的灾难中,曾经的朋友变成仇敌,曾经的兄弟刀剑相向。
他看着费鲁斯那双活体金属锻造的手,又看看福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费鲁斯开始收拾那个空箱子,动作干脆利落。福根在一旁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下次见面的安排。科兹继续沉迷于他的新玩具,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周北辰站在那里,看着这三个人——三个基因原体,三个未来的变数——在他这个小小的舱室里,以一种最平常的方式相处。
他突然有些恍惚。
在那些被改变的时间线碎片里,在塔拉辛的藏品中,在混乱之子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里,这条时间线,或许已经是无数可能性中,最温和、最正常、最“幸运”的一条。
“周顾问。”费鲁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感谢你的接待。如果有机会,欢迎来美杜莎参观。”
周北辰回过神。
“一定。到时候请你吃饭。”
“走了。”他说,对福根点点头,对科兹点点头,对周北辰点点头,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福根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回头对科兹眨眨眼:“电影之夜见,好弟弟。你可以带上你的新玩具来。”
科兹终于抬起头,黑眼睛瞥了他一眼。
“……滚。”
福根大笑着离开了。
舱门关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科兹依旧站在那里,举着自己的双手,盯着那对动力爪,仿佛上面刻着宇宙的终极真理。
周北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对武器。
“喜欢吗?”他问。
科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周北辰听出来了——那是真的喜欢。
他拍了拍科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