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钢铁之主的门槛(1 / 2)
周北辰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怪人不少。
但他见到佩图拉博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开了眼。
这位钢铁之主,确实不负“拧巴人”的盛名。
周北辰是通过正规外交渠道联系上的。发了一封措辞极其正式的照会,措辞之考究、礼仪之周全,让洛嘉看了都问“老爹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官样文章了”。
周北辰没告诉他,这是当年在证券公司为了伺候大客户练出来的基本功——有些客户就吃这套,你越正式,他越觉得你把他当回事。
佩图拉博的回信来得很快。
同意会面,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地点是钢铁勇士旗舰“铁血号”。
周北辰看着那封回信,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愿意见面,就是好事。
三天后,他独自登上了钢铁勇士的旗舰。
洛嘉本来要陪他来的,被周北辰拦住了。理由很简单——这是去求人,不是去示威。带个原体在身边,佩图拉博怎么想?觉得我是在拿身份压他?还是觉得我怕他?
洛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坚持派了一小队帝国使徒战士护送他到对接舱门口。
“老爹,有事随时发信号。”
“行了行了,回去吧。”周北辰摆摆手,“我又不是去打仗。”
对接舱门在他身后关闭,钢铁勇士那边的舱门缓缓打开。
周北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钢铁勇士旗舰的内部,和帝国使徒那边完全是两个画风。
帝国使徒的舰船,虽然也讲究实用,但处处能看出洛嘉那种“以人为本”的思路——走廊明亮,标识清晰,甚至还有供普通战士休息的公共区域。
但钢铁勇士这边,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走廊狭窄,灯光昏暗,到处裸露着管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偶尔有战士经过,看见他这个外人,目光也只是冷冷一扫,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周北辰默默地跟着引路的侍从往前走。
他想起关于钢铁勇士的一些传闻。据说这支军团的战士,每一个都是沉默寡言的工作狂,对命令绝对服从,对牺牲视若等闲。他们在战场上是最可靠的攻坚力量,但也是最没有人情味的部队——因为人情味这种东西,在佩图拉博的字典里,大概属于“多余的情绪”。
走了大约十分钟,侍从在一扇巨大的舱门前停下。
“请稍候。”他说,“原体正在处理事务。”
周北辰点点头。
然后他听见了舱门后面传来的声音。
那不是说话声。
是惨叫声。
周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惨叫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沉闷的击打声,像是某种钝器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很重,重到隔着厚重的舱门都能听见。
周北辰看向那个侍从。
侍从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又过了几分钟,舱门打开了。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周北辰走进去,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巨大的舱室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刑场的地方。正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具尸体——不,不是尸体,是还没死透的人。他穿着钢铁勇士的制式战甲,但战甲已经被扒开,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旁边站着九个人,同样穿着钢铁勇士的战甲,但浑身是血。他们的手里拿着各种钝器——锤子、铁棍、甚至还有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钢板。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悲伤,有不舍,有麻木,但没有人说话。
舱室深处,一张巨大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钢铁之主,佩图拉博。
周北辰见过不少原体。洛嘉的儒雅,科兹的阴沉,可汗的洒脱,安格隆的阳光——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独特气质。但佩图拉博给他的第一感觉,只有两个字:
压抑。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穿着一套布满铆钉和管线的动力甲,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眼睛盯着你,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工具。
他看着周北辰,没有说话。
周北辰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佩图拉博开口了。
“失败总要付出代价,对吧,顾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漠。
周北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九个浑身是血的战士。
十一抽杀。
“十一抽杀。”他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很古老的惩罚方式。”
佩图拉博的嘴角微微上扬。
“古老,但有效。”他说,“这十个人,因为在上一场战役中战术失误,导致军团多损失了三百名战士。三百条命,换一条。我觉得很公平。”
他顿了顿,看向那九个战士。
“动手吧。别让他等太久。”
那九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走向自己的战友。
周北辰转过身,背对着那血腥的场景。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科尔奇斯那会儿,他亲手杀过人。后来跟着帝国使徒打仗,更惨烈的场面也见过。但此刻,他不想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恶心。对这种把人命当成数字的冷漠的恶心。
身后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周北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佩图拉博看着他。
“怎么?顾问不适应?”
周北辰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只是觉得,”他说,“佩图拉博大人治军之严,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表示反感,也没有表示赞同,就是把一个事实摆在台面上,配上一点恭维的语气。
佩图拉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说,“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看见这场面还能笑得出来的帝国顾问。”
周北辰笑容不变。
“我只是来谈事的,大人。您怎么治军,是您的事。”
佩图拉博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那九个战士如蒙大赦,拖着地上的尸体快速退了出去。舱门关上,血腥味慢慢散去。
“坐吧。”佩图拉博说。
周北辰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巨大的金属桌,桌上摆着各种数据板和图纸。周北辰扫了一眼,看见上面画着各种复杂的机械结构——攻城器械、防御工事、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说吧。”佩图拉博靠在椅背上,“找我什么事?”
周北辰看着他。
“我想请大人帮一个忙。”
“帮忙?”佩图拉博笑了。
那种笑,没什么温度。
“帝国使徒的顾问,找我帮忙?你们不是有洛嘉吗?他不是什么都能解决吗?渗透、分化、内部瓦解,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周北辰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
“这件事,”他说,“只有大人能帮。”
佩图拉博挑眉。
“哦?”
周北辰深吸一口气。
“是关于安格隆的。”
佩图拉博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安格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那个脑子里钉着东西的疯子?”
周北辰忍住心里的不舒服,点点头。
“屠夫之钉。大人应该知道。”
佩图拉博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他说,“黑暗时代的技术,用来折磨奴隶的玩意儿。和脑子长在一起,取不出来。”
周北辰看着他。
“我想请大人试试。”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比刚才更冷。
“试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北辰,“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几万年前的科技,早就失传了。它的运作原理、材料构成、植入方式——全都是未知。你让我试?试什么?”
周北辰没有说话。
佩图拉博转过身,看着他。
“而且,就算我能试,凭什么?”
周北辰迎着他的目光。
“因为大人是这方面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