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温柔的战犬(1 / 2)
钢铁勇士旗舰上有一种默认的规则:不聊天,不闲逛,不打扰别人。
这条规则没人写在纸上,但每个人都懂。走廊里遇见,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食堂里吃饭,各自端着盘子找角落。训练场上,各练各的,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佩图拉博的原体居所更是如此——那是一间巨大的舱室,但里面除了必要的生活设施,就只有一张工作台和堆满的图纸。没有装饰,没有温度,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里最核心的零件舱。
但现在,那扇门经常开着。
门里传出来的,不是机器的嗡鸣,是人声。
“所以你就直接跟他顶嘴了?”
安格隆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随意。
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是。”
“然后呢?”
“然后他被我气走了。”
沉默了两秒。
“气走了就气走了呗。”他说,“他气走了,你心里爽不爽?”
“爽。”
“那就对了。偶尔顶一次嘴,天塌不下来。”
舱室门口,两个钢铁勇士站在那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其中一个往里探了探头,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安格隆坐在正中间,两条腿大咧咧地翘在茶几上。左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战士,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什么的零件。右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正在说话。
“……后来我就想,反正他也不会听我的,那我干嘛还要说?”
安格隆摇摇头。
“你说,是因为你需要说。他听不听,是他的事。你憋着,最后难受的是你自己。”
那个年长的战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安格隆大人,那——下次开会,我能直接说?”
安格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人拍得从沙发上滑下去。
“叫大哥就行。”他说,“想说就说,怕什么?大不了被骂一顿,骂完继续干活,谁还记得?”
年长的战士被他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居然露出一个笑容。
门口那两个犹豫的战士,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这是安格隆待在钢铁勇士旗舰上的第三十天。
没有人给他安排职务,没有人给他分配任务。佩图拉博的原话是“你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就行”。
但安格隆从来没“老实待着”过。
头两天,他只是在研发室里转悠,逮着人就聊天。钢铁勇士们不习惯这种热情,一个个躲着他走。但安格隆不在乎,你躲一次,他第二天还来。你躲三次,他第五天还来。
到了第五天,有人开始回应他。
到了第七天,有人主动来找他。
到了现在,他那间临时的居所,已经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北辰后来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心理诊疗室。”
当然,安格隆自己不知道什么叫“心理诊疗”。他就是觉得,这些人心里有事,堵着难受,说出来就好了。
说来也怪,那些钢铁勇士——平时一个比一个嘴紧,打死都不肯多说半个字——到了安格隆面前,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有个战士,因为一次任务失误,被佩图拉博当众批评。他没说什么,但之后一个月,训练成绩直线下降。
安格隆听了他的事情,只问了一句。
“你觉得原体批评你,是因为你不行,还是因为任务没完成好?”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
“因为……任务没完成好?”
“那不就结了。”安格隆说,“他批评的是任务,不是你这个人。下次任务完成好了,他自然会闭嘴。”
战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安格隆鞠了一躬。
安格隆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干嘛?你干嘛?别来这套!”
战士直起身,看着他。
后来那个战士的训练成绩上来了。佩图拉博没说什么,但在一次会议上多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战士回去之后,又来找安格隆了。
是来道谢的。
另一个战士的问题更复杂——他和同僚的关系处不好。钢铁勇士的传统是各干各的,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你想跟他们搞好关系?”安格隆问。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干活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搭把手,会不会好一点?”
安格隆想了想。
“你明天吃饭的时候,端着盘子去人多的地方坐。”
战士的脸色变了。
“那……那不行。我们从来不那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战士犹豫了。
安格隆看着他。
“听我的,就试一次。要是觉得难受,你就端着盘子走,没人会说你。”
第二天,那个战士端着盘子,在食堂里站了很久,才在一个人最多的桌子旁边坐下。
桌上的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没人说话。
他也没说话。
就这么沉默着吃了五分钟。
然后有一个人开口了。
“你那边的任务,今天干完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干完了。”
“比昨天快?”
“快了大概……十分钟。”
那个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类似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安格隆那间临时居所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来的有年轻的战士,有年长的军官,有技术人员,有后勤人员。他们的问题五花八门——有人问怎么和同僚相处,有人问怎么面对失败,有人问怎么在佩图拉博面前不紧张。
“有趣。”安格隆自言自语。
门外,又有两个钢铁勇士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
“安格隆大哥。”
安格隆抬起头。
“咋了?”
其中一个战士犹豫了一下,开口。
“我们……我们有个问题。”
安格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下说。”
两人对视一眼,坐下了。
研发室里,佩图拉博正在调试那个小小的芯片。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调试。
数据一切正常。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数据没问题,理论没问题,逻辑没问题。
但他盯着那个芯片,就是觉得——
算了,不想了。
他放下芯片,抬起头,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的。
安格隆不在。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
他想起这几天的日子。那个闹腾的家伙,总是在他工作的时候在旁边叨叨。讲角斗场的故事,讲健身的技巧,讲他那帮“新朋友”的各种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