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意料之外(1 / 2)
穿过第七层防御平台的废墟,从轨道碎片带的边缘绕行,避开主航道。这条路线最快,也最安全——那些碎片能为登陆艇提供天然的掩护,而主航道此刻应该挤满了溃逃的异形运输船。
佩图拉博坐在登陆艇的硬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被炸碎的金属残骸缓缓飘过。塔尔西斯主星在身后越来越小,灰黄色的球体上多了一个刺目的亮点——那是核心反应堆爆炸后留下的痕迹,像一个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克洛诺斯坐在他对面,正在清点伤亡。
“第一连阵亡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第三连的损失更大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这个数字比他预计的要低。计划执行得很好,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异形的反应和他推演的一模一样。
完美。
他应该满意。
但他只是盯着窗外那些碎片,脑子里空空荡荡。
“原体。”克洛诺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通讯阵列检测到异常信号。”
佩图拉博的目光移向控制台。信号很微弱,被碎片带的电磁干扰掩盖了大半,但确实存在。不是异形常用的那些频段——更规则,更有组织。
他盯着那个波形看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
“全体——”
话没说完,登陆艇猛地一震。
窗外那些碎片忽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冲击波追上来的时候,佩图拉博已经抓住了舱壁上的扶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登陆艇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翻滚着撞向最近的一块碎片。
金属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佩图拉博的身体被甩向舱顶,动力甲的液压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他听见有人在喊,声音被噪音淹没,只看见克洛诺斯的嘴在动,脸上全是血。
第二波冲击来得更快。
这一次不是爆炸,是撞击。有什么东西从碎片带里冲出来,体型巨大,速度极快,在登陆艇的侧面撕开一道口子。舱内瞬间失压,气流裹挟着碎片往外面灌,佩图拉博的脚被什么东西卡住,整个人被拉成一条直线。
他用一只手抓住舱壁,另一只手去够那个最近的战士。那人的手从他指尖滑过,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佩图拉博看着那只手消失的方向,面甲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他松开舱壁。
身体被气流吸向破口,但他没有挣扎。在即将被抛出舱外的瞬间,他反手抓住破口的边缘,动力甲的手指深深嵌入断裂的金属板中。然后他把自己甩出去——不是往外,是往上。登陆艇的残骸在他脚下翻滚,他用那些碎片当踏脚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移动的表面上,借着惯性往前冲。
前方是塔尔西斯主星的大气层。
灰黄色的大地正在急速逼近。
落地的那一刻,佩图拉博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人用锤子砸进地里。
冲击波在他身下炸开,碎石和尘土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他的双腿深深插入废墟中,动力甲的膝盖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拔出腿,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塔尔西斯主星的表面。核心反应堆爆炸后的废墟就在几公里外,蓝白色的余晖还在天际线上闪烁。周围是被炸塌的建筑残骸、扭曲的金属骨架、和——
脚步声。
他从残骸中走出来,一个,两个,五个,十个。眼前这些不一样。它们的体型更大,甲壳更厚,肢体末端不是武器,是某种生物质与金属结合的怪异结构。
佩图拉博忽然明白了。
那些在防御平台上被打散的部队,那些溃逃的运输船,那些被他当作主力消灭的异形——都不是主力。
那些只是伴生生物。是工具,是奴隶,是消耗品。
这些才是真正的异形。
“轻敌了。”他对自己说。
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一个异形朝他冲过来。速度很快,比之前那些快至少三倍。佩图拉博侧身,动力锤从下往上抡起,锤头砸中它的侧面。甲壳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碎一块冻硬的泥土。那东西飞出去,撞在一面残墙上,墙塌了,把它埋在
但更多的已经在路上了。
佩图拉博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跑去。
巷战。
这是他最不想打的那种仗。没有火力优势,没有视野,没有支援。只有狭窄的通道、随时可能塌陷的建筑、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运转了。
三秒钟之内,他就确定了撤退路线。左前方两百米处有一个倒塌的穹顶,着整个城市的底层结构,如果能进去,就能利用狭窄的空间限制异形的数量优势。
他开始跑,一边跑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喊。
“克洛诺斯!报告位置!”
只有杂音。
“第一连!报告位置!”
杂音。
“钢铁勇士!听到回话!”
沉默。
佩图拉博关掉通讯,继续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偶尔有能量束从他耳边擦过,在残墙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他没有回头,只是在跑动中侧身,反手一枪,打爆一个追得最近的异形的头。
穹顶就在前方。他加速,跃起,在穹顶边缘借力,整个人翻过倒塌的钢筋混凝土,落入
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脚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是一个钢铁勇士。
动力甲上全是爪痕,面甲碎了,露出来的那张脸很年轻。佩图拉博不认识他。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颈动脉。没有脉搏。身体还是温的。
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那人的眼睛合上,站起来。
地下通道比他预计的要大。穹顶塌陷砸穿了好几层结构,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支撑梁。那些管道通向不同的方向,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消失在黑暗中。
佩图拉博选了最窄的那条。
通道里很暗,动力甲的照明系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他的脚步声在金属管壁之间来回弹射,听起来像是有一群人在跟着他走。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在积水中砸出清脆的回响。
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停了。那些异形就站在通道的另一端,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它们在等什么?
佩图拉博没有等。他举起左手,朝黑暗中连开三枪。枪口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通道——至少二百个异形挤在那里,甲壳贴着甲壳,几乎把整条通道堵死。
第一枪打穿了一个的头。第二枪在另一个的胸口炸开。第三枪——
第三枪没有响。
弹药耗尽。
佩图拉博把枪扔出去,双手握住动力锤。锤头的能量线路亮起来,橙色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他冲进那些异形中间,像一个被投进狼群的铁砧。
锤头砸碎甲壳,砸碎骨头,砸碎那些金属与血肉混合的怪异结构。他在通道里旋转,闪避,反击,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的水花被锤头的热量蒸发成白雾。
一个异形的爪子划过他的肋部,动力甲被撕开三道口子,鲜血从裂口渗出来。他没有停下,反手一锤砸碎它的头,然后借着惯性转身,用肩膀撞向另一个。
通道太窄了。他的动作被限制,异形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但他的力量优势也打折扣。每一锤都需要空间,而空间是这里最稀缺的东西。
一个异形从侧面扑上来,把他撞向管壁。金属管被撞瘪,蒸汽从裂口喷出来,模糊了视线。佩图拉博抓住那东西的脖子,用力一拧,骨骼断裂的声音很脆。他把它推开,转身——
又一个扑上来。
然后是下一个。
再下一个。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伤口在累积。肋部的伤在流血,左肩的关节在每一次挥锤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右腿的液压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坏了,每走一步都会顿一下。
但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