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冯浩(1 / 2)
接下来的几天,薛小琬坚持每天去中心。林见深真的亲自接送,每次都在车里等到她安全进入大楼才离开。
跟踪者没再出现,那些匿名短信也停了,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周四下午,薛小琬第一次以助理身份参与了个案记录。
来访者是位产后抑郁的年轻妈妈,说话时手指一直绞着衣角。
张薇轻声引导,薛小琬在旁边安静记录,偶尔递纸巾。
咨询结束后,张薇留她复盘:“注意到她反复提到‘不配做妈妈’这个点了吗?”
“嗯,出现了七次。”薛小琬翻看笔记,“每次说到孩子哭闹或丈夫晚归时,都会绕回这个自我指责。”
“很好。下次我们可以从这个认知扭曲切入。”张薇微笑,“你很有观察力,小琬。”
被肯定的感觉很好。
薛小琬整理完记录,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给林见深发消息:“可能要晚半小时,在写记录。”
林见深很快回复:“我在楼下等。不急。”
走出中心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亮起,林见深的车停在老位置。
薛小琬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累吗?”林见深问。
“有点,但是充实的累。”薛小琬系好安全带,“今天第一次完整记录了一个咨询过程,学到了很多。”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薛小琬说着今天的收获,没注意到林见深频繁看后视镜。
“林见深?”
“嗯?”他收回目光。
“你在看什么?”
“有辆车,从中心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林见深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黑色大众,没车牌。”
薛小琬的心一紧,下意识想回头看,被林见深制止:“别回头,自然一点。”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快捷号:“老陈,有人跟车。我们在淮海路往东,黑色大众,无牌。帮我查一下。”
挂断电话,林见深突然右转,拐进一条小路。后车果然跟了进来。
“坐稳。”林见深加速,车子在狭窄的弄堂里穿梭。薛小琬抓紧扶手,心跳如鼓。
几个急转后,后车暂时消失在后视镜里。
林见深把车开进一个小区地下车库,停在角落,熄火关灯。
车库很安静,只有远处几盏惨白的照明灯。
薛小琬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林见深手机震动的声音。
“老陈说交警已经拦截了那辆车,司机跑了。”林见深看着手机,“车里只有一部一次性手机,没其他线索。”
“又是他们……”薛小琬声音发颤。
林见深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们很安全。”
他们在车库里等了二十分钟,确认安全后才重新上路。
这次林见深绕了好几条路,反复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家。
当晚,陈警官亲自上门。
“车是偷的,昨天报失。”陈警官脸色凝重,“司机戴了帽子和口罩,摄像头拍不清。但根据身形判断,和之前跟踪薛小姐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冯浩?”薛小琬脱口而出。
陈警官看她一眼:“你也怀疑是他?”
“只是猜测。”薛小琬把电脑打开,调出冯浩的资料,“他对我……或者说对沐沐,可能有特殊执念。”
陈警官看完那些聊天记录片段,沉吟片刻:“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更复杂。单纯的商业报复好对付,掺杂了个人情感就难说了。”
“能申请到保护吗?”林见深问。
“已经在走程序了,但需要时间。”陈警官说,“在这之前,你们要格外小心。薛小姐,我建议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去中心上班。”
薛小琬想反驳,但看到林见深担忧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就几天。”林见深轻声说,“等保护令下来。”
薛小琬最终点头。
第二天,她在家办公,远程处理一些文档工作。
中午,林见深回来陪她吃饭,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林见深皱眉接起:“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林总是吧?我想和薛小琬说话。”
林见深脸色一沉:“你是?”
“冯浩。”对方说得很随意,“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和薛小姐聊几句。”
薛小琬听不到对话,但从林见深的表情知道不对劲。她伸手要拿手机,林见深摇头,按了免提。
“你想聊什么?”林见深声音冰冷。
“聊点过去的事。”冯浩笑了笑,“琬琬,你还记得吗?去年三月十七号晚上,我说我生日,其实不是。那天是我妈忌日。你……或者说沐沐,陪我聊到凌晨四点。”
薛小琬的心猛地一沉。她记得那个夜晚,那个自称孤独的“冯少”,说了很多关于家庭和死亡的话题。
当时她以为只是富二代的矫情,现在想来,句句都是真话。
“我记得。”薛小琬开口,声音还算平稳,“你说你母亲喜欢栀子花,但家里从来不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记得。”冯浩的声音低了点,“那天之后,我给我妈墓前送了栀子花,第一次。”
“冯先生,如果你需要心理咨询,我可以推荐专业的——”
“我不需要。”冯浩打断她,“我需要的是真相。琬琬,那些夜晚,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你在演戏?”
薛小琬深吸一口气:“作为沐沐,那是工作。但作为倾听者,我听到的痛苦是真的。”
“有意思的回答。”冯浩又笑了,“你知道吗?我查过你。薛小琬,二十八岁,母亲病逝,负债入行,现在是林见深的未婚妻,正在努力洗白。你的故事比我想的有趣。”
林见深握紧拳头:“冯浩,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林总。我只是想约琬琬见个面,聊聊天。就我们俩,不带别人。”
“不可能。”林见深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