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落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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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导弹被热诱弹骗走了。
第二枚没有。
爆炸发生在战机的左发动机部位。产品-33发动机的涡轮叶片碎裂,引燃了燃油。CAF-07C瞬间变成一团火球,在天空中炸成无数碎片。
没有降落伞。
06:25
谢尔盖的眼睛红了。“混蛋!”他推动油门到底,剩余的一台发动机咆哮着,“长矛四号,向我靠拢!我们二对二,还有机会!”
“长矛四号收到。我在你的两点钟方向,高度五千。”
两架幸存的CAF-07C开始向彼此靠拢。但安德森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匕首小队,集中攻击长矛一号。二号、四号,你们从右侧包抄。三号,跟我从左侧切入。”
四架F-11A像训练有素的狼群,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谢尔盖的雷达告警器同时响起三个方向的威胁警告,他陷入了经典的“多向攻击”陷阱。
“长矛四号,我被锁定了!两架敌机在六点钟——”
“做防御机动!我来支援你!”
但谢尔盖自己也岌岌可危。安德森的长机已经咬住了他的六点钟方向,距离只有三公里。
“匕首一号,FOX2!”
又一枚“响尾蛇”发射了。
谢尔盖做出了教科书级的防御机动:他突然收油门,同时向左急转,让战机急剧减速。这招被称为“喇叭口机动”,旨在让追击者冲过头。
安德森确实冲过头了。但他的僚机——“匕首三号”——正好在侧方。
“匕首三号,FOX2!目标长矛一号!”
第三枚格斗弹。
这一次,谢尔盖的能量已经耗尽。他的空速只有四百公里每小时,高度不到三千米,做不出剧烈的规避动作了。
他看到了那枚导弹的尾迹,白得像死神吐出的丝线。
“全体注意,我是长矛一号。”谢尔盖按动无线电,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将被击中。长矛四号,立即脱离,返回基地。重复,立即脱离。”
“可是——”
“这是命令!”
谢尔盖拉动弹射拉环。
“轰——”
导弹击中机身后部的瞬间,弹射座椅的火箭点燃了。他和座椅一起被抛向空中,然后在五百米高度分离,降落伞顺利张开。
在他下方,那架CAF-07C炸成漫天燃烧的碎片,像夏日祭典的烟火,绚烂而短暂。
06:28
“匕首小队,击落两架敌机,另两架脱离。”安德森报告战果,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铁砧一号,你们的情况?”
“铁砧二号被击伤,但还能飞。铁砧四号坠毁,机组弹射。”马丁少校的声音沉重,“我们的攻击编队被打散了,无法按原计划执行轰炸任务。”
安德森看向东方。在远处,另外三支攻击编队正在接近图纳斯的海岸线,但图纳斯的其他截击机中队也已经升空——五个小队,整整二十架CAF-07C,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中部海域南方的天空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第二支攻击编队在距离海岸线五十公里处遭遇拦截。这次图纳斯学乖了,他们不再单机前出,而是组成紧密的编队,用数据链共享目标信息,进行协同齐射。
纬士德的F-11A虽然性能优异,但在数量劣势下,开始付出代价。
“匕首五号被击中!我在坠落!”
“铁砧七号编队,三架敌机从下方突入!请求支援!”
“这里是指挥中心,所有单位注意,第三攻击波次取消。重复,取消。所有幸存飞机立即返航。”
但撤退并不比进攻容易。
图纳斯的飞行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又一场追逐战在返航途中爆发。
07:05
最后一架幸存的F-11A降落在纬士德共和国东海岸的备用机场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地勤人员看着那架战鹰——机身布满弹孔,左平尾缺失了一半,右发动机罩上有明显的烧灼痕迹。它能飞回来,本身就是个奇迹。
飞行员爬出座舱时,腿在发抖。他的僚机没有回来,整个中队八架F-11A,只回来了三架。
而在三百公里外的图纳斯联邦,谢尔盖的降落伞飘落在海边的一个渔村。当他割断伞绳、踉跄着站起来时,村民们围了上来,有人递给他水,有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飞行员。
“我们赢了吗?”一个孩子问。
谢尔盖望向西方天空,那里还有几缕黑烟没有散去。他想起今天早上升空的二十架CAF-07C,不知道有多少能回来。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但战争还没结束。”
当天晚些时候,双方战报汇总:
纬士德共和国空军:
出动攻击机16架(A-6G),损失7架,4架被击伤
出动战斗机16架(F-11A),损失9架,3架被击伤
战果:确认击落图纳斯战机11架,可能击落3架
对地攻击效果:仅有2个编队成功投弹,命中1座发电厂和3座小型军工厂,未达到战略目标
图纳斯联邦空军:
出动截击机20架(CAF-07C),损失13架,5架被击伤
战果:确认击落纬士德战机16架(含攻击机),可能击落4架
防御效果:成功拦截四分之三的攻击编队,保护了主要工业区
在双方的作战室里,参谋们用红色和蓝色的图标更新着态势图。那些图标代表的不是数据,是一个个飞行中队,是一个个飞行员,是无数个小时的训练和数百万军团币的装备。
而在这些图标之上,双方的指挥官看着几乎同归于尽的交换比,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今天的空战没有胜利者。
只有幸存者。
就像夏日黄角树的叶子,当季风来临时,总会有一批被吹落。有的落在树根旁,有的飘到远方,有的在风中燃烧,化为灰烬。
但树还在。
只要树还在,明年夏天,又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来。
战争也一样。
黄昏时分,纬士德共和国空军司令站在指挥中心的楼顶,看着又一批F-11A起飞——这次不是去轰炸,而是去巡逻,防止图纳斯的报复性空袭。
那些战机在夕阳下变成剪影,像一群迁徙的候鸟,注定要在这个燃烧的夏天里,不断起飞,不断坠落,直到某一天,再也飞不起来。
或者,直到某一天,战争结束。
但他知道,那一天还很遥远。
非常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