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火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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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结束时,“火绒”部队完成了对安置点的全面控制。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阶段,筛查分类,才是真正引发争议的部分。
凯恩建立了一套评级系统。每个成年难民都要接受面试和背景核查,根据评估结果被分为三类:
绿标(可管理平民):没有严重犯罪记录,愿意遵守管理规定,有劳动能力或特殊技能(如医疗、机械维修等)。他们被允许在安置点内自由活动,可以申请参与官方组织的劳动项目换取额外配给。
黄标(潜在风险人员):有轻微违法行为记录,或在面试中表现出强烈敌意,但暂无直接威胁。他们被限制活动范围,需要定期报到,并强制参加“社会适应培训”。
红标(必须清除的威胁):确认参与过严重犯罪(武装抢劫、暴力伤害等),或被发现是原里得尔/寒霜军队中的极端分子,或是在安置点内组织非法活动(毒品交易、人口贩卖等)。这些人被立即逮捕,移交曼因司法机关——但实际上,曼因的监狱早已人满为患,大多数最终被驱逐出境。
问题在于,红标人员的认定标准很模糊。
“他只是在黑市上卖过香烟!”一个妇女在筛查点哭喊,“那只是为了给孩子换点奶粉!你们不能把他标红!”
负责筛查的黑金国际官员面无表情:“非法烟草交易属于走私罪。根据曼因联邦法律,最高可判处三年监禁。下一个。”
更引发争议的是对“非法产业”的清理。
难民涌入带来的不仅是人口压力,还有一套完整的灰色经济体系。白岸城的黑帮很快发现,这些失去一切、急需生存手段的难民,是完美的客户和劳动力。毒品、性交易、非法赌博、赃物买卖……所有见不得光的产业都在安置点周边蓬勃发展。
“火绒”部队对此的应对简单粗暴:凡是与这些产业相关的人员,无论国籍身份,一律抓捕。
第二周周三凌晨,他们突袭了白岸城最大的黑帮“铁手帮”的总部。这不是警方那种需要搜查令、讲究证据的抓捕,而是军事行动。爆破炸开大门,震撼弹投入窗户,武装人员冲进去见人就按倒。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逮捕了八十七人,缴获的现金、毒品和武器装满了三辆卡车。
铁手帮的老大在被押上卡车时,对着记者的镜头大喊:“这是非法的!他们没有权限……”
话音未落,一个黑金国际士兵用枪托砸在他腹部。老大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被拖进了车厢。
这段视频当晚就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白岸城城主立刻启动了公关机器。他授意控制的媒体将“火绒”部队描绘成“专业的秩序重建者”,强调他们清理的是“剥削难民的犯罪集团”,保护的是“守法难民和本地市民的安全”。至于那些暴力手段?报道中轻描淡写地称之为“必要的强硬措施”。
效果出奇地好。
安置点内的治安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强奸、抢劫、凶杀案的发案率在一周内下降了百分之九十。官方物资分发重新畅通,甚至开始组织难民参与城市清洁、道路维修等公益劳动,按工时发放报酬。
安置点外的白岸城市民感受更直接——街头的流浪难民减少了,抢劫案发率下降了,那些在难民涌入后暴涨的毒品问题也回落了。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虽然手段硬了点,但确实有效。”
第三周,蓝塔城的地方议会召开了特别会议。
“我们的难民问题比白岸城更严重。”一名议员在会议上说,“三万六千名难民,分散在十二个临时安置点。上个月发生了四十七起严重暴力案件,两个黑帮在争夺控制权时爆发枪战,误杀了三名本地居民。而我们的对内部队在做什么?他们忙着准备城主的竞选安保!”
“你在提议我们也雇佣黑金国际?”议长皱眉。
“为什么不行?白岸城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治安好转,民意支持率上升,连那些整天批评城主的媒体都开始改口。更重要的是——”议员压低声音,“——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背锅的是黑金国际,不是我们。政治风险完全外包。”
类似的讨论在曼因联邦各主要城市悄悄进行。
黑金国际的市场部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趋势。他们开始主动接触各城市政府,提供定制化的“内部安全解决方案”。价格根据城市规模和问题严重程度浮动,但核心卖点始终不变:专业、高效、政治风险隔离。
在卡莫娜斯坦的黑金国际总部,业务报表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刷新。
“火绒”部队从最初的两个连,迅速扩编到六个营。他们开发了标准化的培训课程、行动手册、甚至专门用于城市执法行动的装备系列——比军用装备更强调非致命性,但防护性和威慑力丝毫不减。
军团的贸易部例行报告中,将这项业务称为“秩序管理服务出口”,并列为“新兴高增长领域”。
在一次内部简报会上,程海翻看着黑金国际的季度财报,目光停留在“火绒”部队的营收数据上。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了?”他问。
“正式编制三千二百人,另外有八百名预备人员正在培训。”王有缘回答,“业务范围已经从曼因联邦扩展到三个其他国家。有些小国甚至开始讨论,是否应该直接解散本国的对内部队,长期外包给黑金国际。”
“你觉得这安全吗?”
“短期看,安全。”王有缘分析道,“黑金国际的核心技术、供应链、市场渠道都依赖我们。他们越成功,对我们的依赖就越深。长期看……”他顿了顿,“任何拥有独立武装力量的实体,最终都会产生自主性。但那是五年、十年后的事了。而且市场上‘拉撒路’也会制衡他们。”
程海合上报告:“那就继续。告诉雷米尔,这个模式可以复制到其他领域——监狱管理、边境巡逻、重要设施安保……只要有人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就有市场。”
窗外,卡里岛的夜色一如往常地宁静。
但在几千公里外的白岸城,“火绒”部队的巡逻车正闪烁着警示灯驶过街头。车身上黑金国际的徽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像一枚烙印,刻在这个时代新的秩序边界上。
难民安置点的入口处,新立的告示牌上用三种语言写着:
“遵守规则者,受保护。
违反规则者,被清除。
——黑金国际‘火绒’雇佣对内部队”
牌子下方,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静静站立,头盔下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们不关心政治,不在乎道德争议,甚至不记得自己清理过多少个黑帮、抓捕过多少“红标人员”。
他们只是按合同行事,按标准操作。
用专业且冰冷的暴力,换取这个混乱世界里一方暂时的、脆弱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