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想体面(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已经刮了十五天,雨,就要来了。
下午两点二十分。
风险矿业第一安保营营长马克·罗森站在距离宫殿四百米的一栋仓库屋顶。他手里的热成像望远镜清晰显示着宫殿内部的卫兵分布:大门十二人,侧门八人,内庭巡逻队十五人,其余分散在各处岗哨。
“各单位最后确认。”他按下耳麦,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平稳无波。
“A组就位,东侧街口控制。”
“B组就位,西侧制高点视野清晰。”
“C组就位,通信干扰已覆盖目标区域。”
“D组就位,后门及密道出口封锁完成。”
罗森看了眼腕表:“两分钟后行动。记住行动准则:尽量避免交火。如遇抵抗,优先使用非致命手段。”
“如果可汗本人抵抗?”
罗森沉默了三秒,说出指令文件里的原话:“那就执行‘体面程序’。”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宫殿大门的卫队长正在打盹。热浪和连续多日的紧张让他精疲力尽,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然后他听见了引擎声。
六辆式轮式装甲车,涂着风险矿业标志性的千瘴绿,正沿着中央大道驶来。车速不快,但队形严整得令人心慌。
“站住!什么人!”卫队长慌忙端起枪,但立刻认出那些车——是风险矿业的部队。可他们来宫殿干什么?还这个阵势……
头车在距大门三十米处稳稳停下。车门打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展开警戒扇形。接着,罗森从副驾驶座走下,手里拿着一份装有金属封面的文件夹。
“风险矿业安保部队,执行特别安全任务。”罗森声音洪亮,在热浪中依然清晰,“请通报可汗陛下。”
卫队长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任务?我没有接到命令……”
“任务由风险矿业总部直接授权。”罗森已经走到他面前,递上文件夹,“这是哈塞奥·冬月先生签发的《特别安全合作授权书》副本。根据该文件,在阿契特地区进入紧急状态期间,我司安保部队有权接管指定要害区域防务。”
文件夹里确实有一份文件,末尾是冬月流畅的英文签名和风险矿业的钢印——卫队长当然不知道,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在库塞特约等于零,但在四千二百支枪面前,法律是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
“我需要……向上级请示……”卫队长声音发虚。
罗森身后的士兵已经上前,两人一组,“协助”大门两侧的卫兵调整站位。动作专业得像在演练,但转眼间,出入口的控制权已经易手。
“请示当然可以。”罗森微笑,“但任务紧急,我们先进入宫殿建立安全警戒线。请带路。”
这不是请求。
卫队长看着那些士兵手中上膛的步枪,看看远处街口更多正在集结的黑色车辆,再看看身后宫殿里那些茫然无知的同僚。他想起了燃烧的公路,想起了部落长老的劝退书,想起了黑金国际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他侧身让开道路,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请……进。”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突刺格可汗正在书房对着一本地图册发呆——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上面用褪色的墨水标注着库塞特全盛时期的疆界。门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侍从送冰水,头也不抬:“我说过这个时辰不要……”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那些黑色的作战服、锃亮的步枪、还有罗森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可汗陛下。”罗森微微欠身,礼仪标准得像在参加外交酒会,“奉风险矿业总部指令,为确保您及家人的绝对安全,请您移步至我方安全屋。城内局势可能出现波动,宫殿目标过于显着。”
突刺格猛地站起,椅子在石地上刮出刺耳声响:“放肆!谁给你们的权力?!卫兵!来人!”
没有回应。书房门外,本该站岗的四名宫廷卫士,此刻正被六名风险矿业士兵“保护”在走廊两侧,佩刀和步枪已经离手。
“您的卫队很配合。”罗森语气温和,“他们也认为,在当前特殊时期,由专业安保部队接管宫殿防务是明智选择。”
“这是绑架!是政变!”突刺格双眼血红,“我要见冬月!现在!”
“冬月先生正在总部等候与您通话。”罗森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出于通信安全考虑,通话只能在我方安全屋内进行。另外,您的家人——夫人、两位公子、阿巴该公主——已经先一步被护送过去了。他们很安全。”
突刺格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听懂了每个字的含义。
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热浪从窗外涌入,但他浑身冰凉,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嘶哑的声音从指缝漏出,“风险矿业……我给了你们矿山,给了你们特权……”
“正因为您给予了合作机会,我们才要确保您安全度过这段动荡。”罗森的语气依然礼貌,但每个音节都像淬过冰,“可汗陛下,时代的风向变了。别人递来的体面,接着才能叫体面。不接……”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在指令文件里反复出现的话:
“那就只能由别人帮您体面了。”
下午三点整。
风险矿业安保部队完成对阿克卡拉克城内所有关键节点的控制。原城防部队三千人,在“总部直接命令”和“大势不可逆”的双重压力下,大部分放下武器接受整编,少数几个乌勒曼嫡系军官试图反抗,但在十分钟内被缴械隔离。
全程没有一声枪响。唯一的冲突发生在乌勒曼所在的城防指挥部——当风险矿业一个连的兵力完成合围时,指挥部里传出一声嘶吼,接着是玻璃碎裂声。士兵冲进去时,发现乌勒曼用头撞破了窗玻璃,额头上鲜血淋漓,但眼神依旧空洞
下午四点五十分。
黑金国际先遣队的一个机械化连,在风险矿业装甲车的引导下,开进阿克卡拉克城门。履带碾过被烈日烤得发软的路面,留下清晰的辙痕。沿途所有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热浪扭曲着视野。
下午五点三十分,迪克·文森收到前线加密电报:“阿克卡拉克已控制。突刺格家族安置于安全屋。乌勒曼送医,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精神分裂症状。城内秩序平稳。风险矿业部队正在移交防务。”
文森回复只有一个词:“收到。”
他甚至没问过程。因为没有过程。
一场死了数千人的战争,一个统治十二年的政权,在最后时刻,不是被敌人的炮火摧毁,而是被自己的“合作伙伴”从内部轻轻一推——
像烈日下曝晒多日的陶俑,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无声无息,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