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一根丝线织到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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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考结束,录用人员陆续上岗,各地缺人的窘迫局面得到初步缓解。
随着金关村和隘口村的人员编制逐步填满,田玲这临时武道教习的头衔也逐步到头。
担任教习的最后一天,金关村决定举行一场公开课,就定在金关村综合学校训练场。
这场公开课同时也是金关村综合学校挂牌以来第一次对外展示。
不止是金关村和隘口村,就是周边几个聚落的家长都来了近百号人。
训练场外围临时加摆的几排长凳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了人。
江臣桓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江远站在他身后,正低头核对今天的流程表。
田玲走到训练场入口,往里探了半个身子。
那些家长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人交头接耳低声嘀咕:“这就是云溪区派来的教习,看着也太年轻了。”
田玲听到心想:年轻怎么了,教你们家崽子绰绰有余。
她嘴上倒是没出声,迈进了训练场。
管沉柯站在队列第一排正中间。
田玲扫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连训练服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管沉柯,出列。”
管沉柯往前迈了一步。
边上的助教上前一步掏出一根丝线,按照田玲的指示,扯出一截绕在管沉柯的右脚踝上,打了个活结。
台下的家长们伸长脖子,不知道这个年轻教习还有助教要做什么,弄不懂他们这番操作的用意。
助教拉着丝线往上走,绕过管沉柯的腰侧,贴着脊柱一路攀到后肩,再从肩胛骨绕到右手腕,最后在拳锋处收尾。
整条丝线绷直之后,从脚踝到手腕恰好连成一条直线,中间贴着腰胯、脊柱、肩胛三个关节,每一处转折都卡在身体发力的节点上。
田玲见助教的准备工作完成,指了指管沉柯右拳前方立着的木桩
“看着,前踏刺拳,打。”
管沉柯右脚蹬地,腰胯猛地一转,肩膀顺着这股力道往前送,右拳带着风声砸在木桩上。
丝线瞬间绷直,从脚踝到手腕,恰好连成一条直线。
田玲捏住那根绷直的线,恰到好处地进行讲解。
“看见没有。”
“力从脚底板一路传上来,拳头只管最后那一下。这根线就是你们运气的规律,断了哪一截,力道就泄在哪一截。”
她既是对学员,也是对着在座的诸位家长讲的。
“这回故意塌腰,再来一次。”
管沉柯收了腰胯再出拳,丝线松松垮垮垂下来,拳头落在木桩上,动静软得连木屑都没溅起来。
哦~
原来如此,习武原来这般简单直观。
台下近百号家长恍然大悟,有种我上我也行的跃跃欲试。
田玲越讲越顺。
她把基础桩功的几个核心动作全拆开了讲。
马步稳下盘,管这个叫经线。
转腰带上身,管这个叫纬线。
呼吸连节奏,管这个叫穿梭引纬。
“织布的时候,经线绷不紧,布面就垮。你们站桩的时候,腿上的劲守不住,上身练得再漂亮也白搭。”
“纬线走得匀,布才织得密。你们转腰带胯,要的就是这个匀字。”
“呼吸就是梭子,一来一回,把经线纬线锁到一处。喘气乱了,架子再标准,里头也是散的。”
这套说法可以说很接地气,可正因为接地气在场的人全听懂了。
连后排几个陪孩子来的家长都跟着比划起来,有个满手老茧的汉子当场扎了个马步,嘴里念叨着经线绷直,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江臣桓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褶子松开了。
他原本还捏着一把汗。
田玲是临时顶岗的教习,他怕这姑娘镇不住场。
现在看来,他迟迟没能突破四阶,是他不会织布的缘故?
要不试着去学学织布?江臣桓脑子里浮现出自己一个老男人捏着绣花针,翘着兰花指的画面。
荒唐!
他老脸一红,赶紧把这念想掐灭。
公开课散场时,日头已经晌午。
家长和孩子们陆续散去,议论声顺着山路飘出去老远。
好几拨家长临走前专门绕过来,问下期报名什么时候开,还有些家长挠着头问自己这把年纪还能不能跟着练两招。
田玲坐在训练场边补水,半壶下去,嗓子眼的火才压下去。
管沉柯站在旁边,绷着一张小脸:“田教习,谢谢您。”
他身后跟着一群孩子,田玲教导的武道班的孩子们都来了,齐声欢呼:“田教习,谢谢您。”
你们啊...
田玲伸手想揉他脑袋,被他侧身躲开了。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亲近不了半点。
管沉柯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爷爷要是能早几年遇到你这样的教习,说不定现在还在。”
田玲的手停在半空。
风从训练场上穿过去,吹得木桩上那根丝线轻轻晃。
孩子们的话语,比什么表扬都管用。
田玲感觉喉咙有点发堵,那点堵里头,又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在往上冒。
体内的罡气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起来。
田玲愣住。
卡在罡气境第九层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细缝。
罡气顺着那道缝往里渗,经脉被冲得发胀,胀意里又透着一股通畅的快意。
她很快反应过来。
这半个月她天天泡在训练场,把基础动作翻来覆去地拆,拆给孩子们听的同时,把自己这些年练功囫囵吞枣咽下去的那些东西,全重新嚼了一遍。
加上刚才公开课上的全情投入,积累跟心境恰好撞在一处,突破的契机就这么来了。
虽然还没正式破境,壁垒已经松了。
“田教习,你怎么了?”管沉柯看她半天不动,小声问。
后面的孩子们也同样投来关心的眼神。
“没事。”田玲回过神,这回没揉他脑袋。
“回去把今天的身架再练二十遍,以后虽然我不再是教习了,但我会不定时过来检查你们的修行进度的。”
“是!”
“是”
孩子们咬牙喊着,就在集体绷不住时,田玲终究是不喜欢这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