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君心鉴道，悟透苍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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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激动的呼喊，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欢呼声、叩拜声。百姓们不顾地面尘土，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遍遍虔诚叩拜，口中不停高呼着，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云端的圣影，眼神炙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们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在心底一遍遍牢记着仙尊的容貌，暗自打定主意，等仪式结束，立刻去寻城中最好的画师，不惜花费重金，也要将仙尊的模样精准画下来，带回家中悬挂，日日焚香祭拜，时时感念仙恩，让子子孙孙，都永远记住这位救大唐万民于饥寒病痛的仙尊。

而在人群之中，此前在市井街巷、朱雀大街旁，与时铭有过争论、甚至出言怒斥过他的百姓，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满脸震惊，脸色一阵通红、一阵惨白，浑身僵硬，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为首的，正是那两位头发花白、扛着农具的老农。

那日，他们在街边谈论仙尊功德，眼前这位素衣文士出言谦逊，说仙尊并非那般无私善良，做事皆有目的。他们二人当即勃然大怒，丝毫不顾及礼数，板着脸厉声怼道：“是你懂佑民惠德仙尊，还是我懂佑民惠德仙尊？”

还斥责他读书读傻了，不知好歹，妄议仙尊，言辞间满是维护与不悦。

可此刻，看着云端与时铭本体一模一样的金色圣影，再看看素衣淡然的仙人，两位老农瞬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这才幡然醒悟，那日被他们厉声斥责、据理力争反驳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书生，而是佑民惠德仙尊本尊！

仙尊心怀谦逊，不愿居功，坦言自己并非无私，可他们却有眼无珠，不识仙尊真身，反倒对着仙尊出言不逊，厉声呵斥，固执地维护着仙尊，却不知真正的仙尊就在眼前。

想起自己那日执拗的语气、不悦的神情、厉声的斥责，再看看云端仙尊淡然慈悲的模样，两位老农满心都是惶恐、自责与羞愧，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不停磕着头，一遍遍地默念着“仙尊恕罪”，愧疚得浑身发抖。

周围那些同样参与过争论、维护过仙尊、怼过时铭的百姓，也全都面露愧色，纷纷跪地叩首，不敢抬头。他们既庆幸自己那日真心维护仙尊，并未说出不敬之语，又羞愧自己不识仙尊重身，竟对恩公出言呵斥，这份复杂的情绪，让他们愈发虔诚，叩拜的动作也愈发恭敬。

这场旷古烁今的人道显圣奇景，也让高台上的李世民与文武百官，彻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身着衮龙礼服，头戴通天冠，原本庄重的神情，此刻满是惊愕。他仰头望着云端的时铭，望着其身后千丈巍峨的金色圣影，感受着万民百姓那全然倾注的炙热信仰，听着全场只余称颂仙尊的呼喊声，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难以言喻、却又无比清晰的酸涩与吃味。

他是大唐天子，是九五之尊，是执掌万里江山、统治万千子民的帝王。他一生励精图治，夙兴夜寐，减赋徭、惩贪腐、安边疆、劝农桑，呕心沥血，才开创了这贞观盛世，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他自认为，自己是心系苍生的明君，待百姓不薄，百姓理应拥戴他、敬仰他。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所有百姓的目光，全都紧紧追随着云端的仙尊，看着所有人的信仰、崇拜、感恩，全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时铭，仿佛全然忘记了他这个大唐皇帝的存在。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为帝王，坐拥天下，却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光芒被彻底掩盖。明明是他下旨为仙尊建庙，是他主持这场开庙仪式，可万民心中，只有仙尊，没有君王。

这份落差，这份身为帝王的微妙失衡，让李世民心底的酸涩与吃味，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的弧度缓缓平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芥蒂，握着玉圭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并非昏君，也明白时铭的功绩盖世，百姓敬仰理所应当，可身为帝王的骄傲与自尊，还是让他难以完全释怀，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终究是藏不住。

身旁的长孙皇后，一直静静立在身侧，全程留意着李世民的神色变化。她聪慧通透，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了李世民心底的吃味与失衡，立刻察觉到了这位帝王的微妙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