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书生李谦，一息破梦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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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那层灰白光晕如同薄雾被风拂散，干净利落地从他身上褪去，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他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动作自然得像是从浅睡中醒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前排那个刚从幻境中挣脱的中年修士，他额上的冷汗还没干，正低头喘息着平复翻涌的气血，听到这一声后猛地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李谦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个呼吸，他甚至还没走到自己恐惧的门口，那个人已经走完了整条路。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注意到了这边。那些还在等待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中的佩剑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呼吸打破幻境，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括看了李谦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然后低下头，在面前那卷名录上画了一道：“过了。”

李谦没有多停留，走到空地边缘站定，将双手拢进袖中。

夜风拂过他洗得发白的衣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站惯了的树。

接下来的时辰里，铜镜前的光晕一盏一盏地熄灭。有人走出来时踉跄了几步，跪在地上干呕了很久才缓过来；

有人走出来时面色灰白如纸，二话不说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也有人走出来时眼中还带着未曾散尽的恐惧，需要扶着同伴的肩膀才能站稳。

也有人没能走出来。三道光晕从灰白渐渐变成暗红，从暗红又变成深黑，然后连人带光一起在夜风中无声消散，什么也没留下。

第八个时辰，剩下十二人。

第十个时辰，剩下七人。第十二个时辰，铜镜前最后一盏灰白光晕从一名年轻修士身上褪去，他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像是从深水里被捞上来，大口喘息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赵括合上名录，站起身来。

灵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铺满了整片广场：“第二轮，过关者——两人。”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一万余人参加入门大典，走到这一步只剩下两个。

李谦，还有一个坐在前排的褐衣男子。

那人身形不高，肩背却宽厚结实，肤色偏黑，坐在蒲团上时双手撑着膝盖，指节粗大，掌面粗糙。

他从入镜到出镜用了十个时辰，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踩着线出来的，但他的表情很稳，没有惊惶没有后怕。

古东。

苏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这个人的根骨不错，心性也稳，假以时日能成大器，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赵括宣布最后一轮规则的时候，古东站起身来。

他脱下那双草鞋放在地上，赤脚踩上青石板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声响，然后面朝李谦，双手抱拳，语气认真：

“你没有修为，我不占你便宜。赤脚，空手，你有法器只管用。”

他不是在轻视，也不是在试探，是真心觉得这样才算公平。

李谦看着他，安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向高台，朝赵括抱了抱拳：

“走到这里，我已经满足了，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