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他没有死，仙王也没有回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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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渊坐在北孤村那棵老柳树下，月色从柳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酒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陈太青坐在他对面，背靠柳树虬结的树干，手中端着另一只粗陶碗，目光望着溪水中那轮被水流揉碎的月影，很久没有说话。

夜风从溪面上漫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潮湿气息，将柳枝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早落的叶子从枝头松开，打着旋落在桌面上，又顺着风滑落到地上。

陈太青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看向苏渊，夜风将他鬓角的发丝撩动了一下。

那双依然带着锋芒的眼睛中有一种他没有立即说出口的东西，像是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打算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江道友，这么快要走了吗？”

“不知江道友要去何处？是哪里人？“

苏渊没有立刻回答。

溪水在夜色中发出极轻的流动声，像是一条正在缓慢翻页的书脊，他过了几个呼吸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一个遥远的地方。“

“不在沧澜大陆吗？“陈太青问。

他将那只酒碗放在桌面上，收回手来，双手搭在膝上，望着苏渊。

苏渊没有否认。

他看着陈太青，夜风中那袭青衫微微拂动，那张年轻的面容在月色中依然带着未褪的锐气，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干脆利落，与五万年后那道走向禁地的苍老身影迥然不同。

五万年后，眼前这个人会独自持剑走向禁区，那道青色的剑光会划过整片大陆的夜空，然后熄灭在死气的深处。

所以，这一次是最后的道别，至于自己来自哪里，也不重要了。

“陈兄，珍重。“

陈太青也站起身来。

“苏兄，你也珍重。”

若是有机会再来沧澜，我一直都在。“

苏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朝村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在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碎石和草叶之间。

那道青色的身影站在柳树下，保持着抱拳的姿态，目送着他沿着溪谷的方向走远。

那些被月光照亮的石块和草丛在夜色中渐渐模糊，他穿过溪边的卵石滩，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那道灰白色的衣袍在月色中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像是沉入了一口极深极静的水中。

陈太青在柳树下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柳枝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久到溪面上的月影重新聚拢又散开了一遍，才缓缓收回目光。

坐回原来的位置，将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苏渊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他沿着那道干涸的溪谷一直向北，翻过几道低矮的丘陵，穿过一片稀疏的桉树林，直到身后那座村庄的轮廓被连绵的矮山彻底遮住，直到视线所及之处只剩月光照亮的荒草和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才在一片空旷的野地上停住了脚步。

夜风从旷野上卷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将他袖口的边角吹得簌簌作响。

他站在那里，望着身后，望着那道身影，悠悠的叹一口气：

“召回。“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涌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像是那些灰白色的气息一直在他的周围盘旋等候。

像是它们感知到了他心中那声呼唤尚未成形之前便已经开始收拢。

那些雾气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将他整个人吞没，时空开始流转，画面在他的视野中飞速倒退。

北孤村那棵老柳树的枝条正在向回收拢，陈太青那袭青衫正在被折进一幅正在迅速合拢的画中，江临站在天临府山门内目送他们的姿态正在压缩成一道细长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