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孩子，太爷爷送你一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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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爷爷要走了。

“爷爷有点困了，要去见我的父母了。”

听到这里，两人眼中的泪光终于落了下来，声音沙哑而破碎：“爷爷！”

“你们先出去吧。”

苏霖海望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这点时间，我想……一个人静静。”

两人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们看着爷爷那张苍老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苏子贤拉了拉妹妹的袖口，两人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病房中安静了下来。

那些仪器依然在发出平稳的声响，日光依然从窗帘的缝隙中渗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苏霖海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记忆。

那些关于太爷爷的画面、关于孙子孙女成长的画面、关于那些曾经在他生命中鲜活过的人们的画面，都在他的脑海中缓慢地流动着。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沉静而温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

来人走到病床前，站定，低头望着苏霖海。

苏霖海望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的轮廓，他见过。

在很多年前，在午南山的道观中，在别墅区的落地窗前，在雪山山顶的月光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中涌出了泪水，顺着那些深深的皱纹滑落下来。

来人抬手，摘下了口罩。

那张面容与苏霖海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变老，没有变化，像是时间从未在那张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

“太爷爷……”

苏霖海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嘴唇微微颤抖着。

“您来接我了吗？”

苏渊站在病床前，低头望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长辈对晚辈说话时才有的柔和：“孩子，太爷爷来送你一程。”

听到这句话，苏霖海笑了。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松。

因为这句话就意味着，眼前不是梦，太爷爷没有死，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望着苏渊，望着那张从未改变过的面容，开口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太爷爷，孩子我先走一步了。”

“您一定要一直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一直……”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完全吐出来，便停住了。

那些仪器的声音变成了一道平稳的长音，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苏霖海死了。

但他的脸上，挂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