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尾溪镇，钓鱼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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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无形的屏障像是一道紧贴着地面的薄膜，将他的神识圈住了。

苏渊眼睛亮了一下。他找到了。

他收敛了修为，将气息压制到与普通凡人无异，又用灵力微调了面容，使其不再显眼，然后迈步走入了镇子。

尾溪镇比他想象中更加热闹。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那些穿着粗布衣袍的镇民们正在各自忙碌着。

有人在街边的摊位前挑选着货物，有人正挑着担子从巷口走出，有人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摘着菜叶。

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娃从包子铺的蒸笼后探出头来，冲着他喊了一声：“哥哥，要买包子吗？我娘亲手包的，刚出炉的！一枚铜钱三个！”

她扎着两个翘起来的辫子，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身后的妇女正掀开笼盖，白色的蒸汽从中喷涌而出，被热气包裹着的包子香味飘散开来。

她在蒸笼后面站着，笑容自然，像是这座街巷中某个真实的人。

苏渊走到包子铺前，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案板上：“三个。”

那妇人利落地用油纸包了三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他，嘴角带着那种寻常小摊贩会有的习惯性笑意，又转过头招呼下一位顾客。

苏渊接过包子，一边走一边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肉馅鲜香，与普通包子没有什么两样。

他在镇子中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在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停了下来，像是顺路一样开口问了一句：“老板娘，你知道附近哪里可以钓鱼吗？”

他一边问一边从对方手里接过油纸包，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随口问路。

“钓鱼啊？”老板娘抬手朝镇子侧面的方向指了指，“从这里走一千米，穿过那片树林，就到河边了。那里可以钓鱼。我们镇上的男人没事都爱去那边坐坐。”

她的语气随意而肯定，像是在讲一件她早已确认过的日常。

苏渊道了声谢，沿着她指的方向穿过了那片树林。

林子不深，树木多是些寻常的杨树和柳树，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明灭的光斑。

穿出树林之后，那条河出现在他面前。

水面平缓，河岸两侧长满了青草和芦苇，水中倒映着天空和树影，微微晃动。

河岸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十个人，有的正握着鱼竿，有的正坐在岸边抽烟袋，有的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的石头上，眯着眼打盹。

而且，这几十个人全都是凡人。

苏渊仔细辨认了每一道气息。

那些坐在河边的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修为，与他在镇子中见到的那些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李谦说的那个人就在这几十个人之中，但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去问——对方既然以钓鱼翁的身份隐于此处，必然不愿意被人轻易点破。

他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来意。

苏渊也没有多犹豫。

他四下看了看，在岸边找到一处空位，弯腰捡起一根被人遗落在岸边的竹竿，又从旁边的草丛中翻出一截鱼线和一个锈蚀的鱼钩。

他熟练地将鱼线系在竹竿顶端，将鱼钩弯好，搓了一小块从包子铺带出来的面皮挂在钩尖上，然后坐在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上，将鱼线甩了出去。

水面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在打发时间。

他在那里坐了几天。

那些钓鱼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有人带着空桶离开，有人提着几条巴掌大的鱼走回镇子。

他观察着每一个人，留意那些细微的动作习惯和肢体语言。

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这天，苏渊像往常一样坐在河边，手中的竹竿安静地垂在水面上。

他望着那片被水波揉碎的日光，目光没有落在某个人身上。

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不远处传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被风吹了很久的干涩，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字字分明。

他侧过头去，看到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头戴竹笠的男子。

那人的面容被竹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颌的轮廓和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

他的鱼竿握着手中，线垂在水中。

他转过头来，目光穿透了竹笠的阴影，正落在苏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