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龙椅上的孤家寡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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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内阁首辅严世同的府邸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密室中,兵部尚书李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身上的官袍都因为汗湿而紧紧贴在背上。
“首辅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可如何是好?那李修……那燕王,真的带着十万大军杀过来了!正阳门那边都传疯了,说他的人马已经过了保定府,最多两天,就能兵临城下!”
李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严世同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言不发。
他看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大人,你我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可你别忘了,我大周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李延一愣,不明白严世同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严世同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太祖皇帝,带着十八骑,一刀一枪,从马上打下来的。”
“马上得之,马上治之。这道理,说了几百年,可坐在安乐窝里的人,早就忘了。”
严世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如今,燕王在北疆立下不世之功,又在山海关外,以少胜多,正面击溃十万辽东铁骑。这份军功,这份武力,放眼我大周,谁人能及?”
“他现在,携着这盖世的军威,带着这绝对的武力,叩响京城的关门。李大人,你告诉我,这大势,要如何扭转?”
李延听完,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凶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扭转?拿什么扭转?
京营那帮废物点心?还是指望那些远在天边,早就被吓破了胆的地方总兵?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杀进城来吧?”
严世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延可以走了。
李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首辅府邸,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心里却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凉。
连张首辅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大周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消息,就像长了翅我一样,从一个府邸传到另一个府邸。
整个京城官场,在这一夜,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慌。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大人们,此刻一个个都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礼部尚书府。
老尚书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让下人把所有门窗都关紧。
他颤颤巍巍地从书架最顶层,取下来一个积满了灰尘的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套不起眼的平民衣服。
“爹,您这是干什么?”他儿子不解地问。
老尚书哆哆嗦嗦地换上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苦涩地说道:
“还能干什么?准备逃命啊!燕王那人性子,睚眦必报。想当初,他从北疆回来,老夫可是头一个站出来,弹劾他骄横跋扈的……他要是进了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
“那……那我们往哪儿逃啊?”
“南边!去金陵!那里是鱼米之乡,天高皇帝远,他李修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远!”
户部尚书府。
孙之獬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在密室里,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夫人,快,把这些年咱们攒下的地契、银票,还有那些金银珠宝,都分装成小份,藏到几处不起眼的宅子里去。”孙之獬一脸肉痛地吩咐道。
他夫人大惊失色:“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燕王还会抄家不成?我们又没得罪过他。”
孙之獬一拍大腿,急道:“你懂什么!新皇登基,哪有不缺李的?他那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得花多少银子?到时候,他要‘借’,我们是给还是不给?”
“与其等他来抄家,不如我们自己先散尽家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风头过去了,再慢慢置办回来就是了。”
然而,更多的官员,想的既不是逃跑,也不是藏李。
他们在摇曳的烛光下,一个个心怀鬼胎地铺开了上好的宣纸,提起笔,开始绞尽脑汁地斟酌着词句。
有的人,在降表里痛陈自己是如何“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对昏君李成的暴政心怀不满,日夜盼望燕王殿下这等明主前来拨乱反正。
有的人,则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当初是如何被奸臣蒙蔽,不得已才与燕王作对,如今幡然醒悟,愿为燕王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连夜翻阅典籍,为燕王登基后该用什么年号,该如何修改礼制,都提前写好了好几套方案。
整个京城,在这一夜,彻底分裂成了两半。
皇宫里,是李成绝望的嘶吼和崩溃的哭泣。
皇宫外,是文武百官们无声的背叛和投机。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降临,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之后,这大周的天下,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而这一切,都在等待着那位手握十万大军的新主人,亲自前来画上句号。
山海关外的平原战场上,寒风依旧凛冽,吹拂着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经过徐茂雷厉风行的打散混编,那原本桀骜不驯的十万辽东降卒,此刻在燕王军老兵的严密监控下,已经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
他们被剥夺了将领,打乱了建制,三五成群地或坐或跪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们不敢交头接耳,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那个骑在神骏黑马之上、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李修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过这支已经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黑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