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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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濑冬花拐进通道后,确认对方已经完全没了这边的视野,朝雾圆果断拍了拍言叶月的书包。
力道不重,但节奏很急,哒哒哒的,每一声都在催。
“月,好机会,快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言叶月攥着书包的带子,她看了一眼朝雾圆,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扇虚掩的废弃教室门,门缝里透出暗沉沉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就...就在这里换吗?我...”
[言叶月:要动手吗?就是现在?就在这里吗?!]
[我踏马莱纳!]
[是的,就在这里,导播,快点切一下画面。]
“放心哦月,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而且如果真的觉得羞耻的话,可以把衣服套在外面,里面的衣服不用脱掉,反正效果都大差不差。”
朝雾圆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她伸出手,抓住言叶月的手腕,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言叶月的脸,目光笔直而笃定。
“....”
言叶月被那目光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迟疑、恐惧、不安全都吸进了肺里,压在最底下,再用一口气把它们封住。
她点了点头。
见此,朝雾圆果断松开手,言叶月便低下头,快步溜进了那扇门,门在她身后渐渐合拢。
确定不远处的少女并未发现异常,朝雾圆这才迈出脚步。
她踏上白濑冬花的脚印,左转。
走廊更暗了,头顶的灯管彻底灭了,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把地面照得像褪了色,边缘模糊,颜色发白。
没走出几步,便看见了白濑冬花停留的身影。
她站在走廊中间,脊背挺得笔直。
“.....有够慢的。”
终于听见脚步声传来,白濑冬花叹了口气,她转过身,纤细白皙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对着朝雾圆轻轻挥了挥。
本打算就这样继续前进,但在静静的注视了一会儿拐角后,确定没有新的人影跟上来的她,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
“....月呢?”白濑冬花开口询问。
“啊....月啊,”
朝雾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仿佛真的有在认真回忆。
“她....她刚刚说去找凛了,因为凛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嘛。”
朝雾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白濑冬花的眼睛。
这倒不是因为自信,只是单纯不敢移开,毕竟移开了就说明她在心虚。
可不移开又怕被看出来。
她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过去,只盯着前方,不敢往下看,不敢往两边看,生怕那一眼下去,整个人就出了破绽。
白濑冬花就这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几秒里,世界安静得仿佛被塞进了真空袋,连呼吸都被抽走了。
然后她又叹了口气,这次的声音比刚才长了一些。
“希望不是因为太害怕而逃跑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朝雾圆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还要继续吗?圆?”
“当然!”
没有丝毫犹豫,朝雾圆果断答应了下来,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快而有力。
....似乎有些过于干脆利索了。
见朝雾圆这副态度,白濑冬花不禁感到有些迷惑,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少女过剩的探索欲发了力。
“.....那就继续走好了。”
白濑冬花抬起手,轻轻抓住朝雾圆的衣袖,力道轻到像怕把人抓疼,又怕没抓住,指尖在布面上蹭了又蹭,确认抓住了,才渐渐安分下来。
她的手指只捏着袖口的一角。
“前面会有些碎玻璃,别摔倒,跟紧了。”
说完这话,白濑冬花便不再看朝雾圆,只盯着前方的路。
她的脚步放慢了,比刚才慢了一些,慢到朝雾圆能看清她每一步落脚的过程。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最后是脚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下一秒地面就会坍塌陷落。
朝雾圆走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那束紫罗兰色的马尾在她眼前轻轻晃动,幅度不大,但在这条越来越暗的走廊里,已经足够醒目了。
走了约莫几分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传闻中闹鬼的C教室.....就是这里吗?”
朝雾圆缩在教室门口的门后,背靠着墙壁,以墙体作为掩体,没敢第一时间推门进去,而是先往后撤了几步。
她踮起脚,试图透过门框上的玻璃看到门后。
玻璃上有灰,厚厚的一层,把里面的一切都遮住了。
她的脚尖踮了很久,直到有些发酸,才不得不放弃。
她的目光从那块什么都看不见的玻璃上收回来,落在白濑冬花脸上。
白濑冬花正站在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指尖轻轻压着金属的表面,像是在感受什么——温度,又或者是怀念?她看不出来。
“你先进还是我先进?”朝雾圆问。
白濑冬花看了她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先吧。”
说完这话,她便压下了门把手。
金属的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宛如沉睡中被惊醒的人,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抱怨。
门缓缓向内推开,一股陈旧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霉味,铁锈味,还有雨水浸透木头后腐烂的气息,那气味就像一床被遗忘在角落里很久的棉被,被人翻出来抖了抖。
门后是黑的。
里面没有被窗帘遮住,只是单纯天色暗淡下来,再加上这里光照水平本就差劲,于是便有了这种厚重到仿佛能把人吞进去的黑暗。
朝雾圆站在门口,觉得那黑暗像一堵墙,横在她面前,不高不矮,刚好挡住了全部的视野。
白濑冬花迈步走进去。
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速度比朝雾圆想象的要快得多,先是肩膀,然后是腰,然后是腿,最后连脚后跟都被那团浓稠的黑暗淹没了。
只剩下一只手还留在光线里,手指微微张开,等待着另一只手放上来。
犹豫了一下,朝雾圆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走吧。”白濑冬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朝雾圆用力闭了闭眼睛,似乎这样就能更好的适应黑暗,然后迈出了脚步。
黑暗从脚底漫上来,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像一个人慢慢接近一片看不见底的湖,让人心里发毛。
她的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被黑暗压得只剩下一小团惨白的光晕,宛如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这里的BGM有点骇人啊,孩子们,这里真的是子供向吗?]
[...算是吧?]
[只是BGM有点骇人而已,感觉不如我童年时候的那些鞋垫剧集]
[有一天,原本平静的村庄突然受到一不明寄生生命体的袭击.....快逃!可是....快找出怪兽玛格尼亚的弱点,欢迎收看下一集,大雾来了....]
[这个确实童年阴影了,还有不准放视频]
朝雾圆终于走进了教室。
手机举起来,光柱在黑暗里扫了一圈。
课桌,椅子,讲台,黑板。
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课桌歪了几张,椅子翻倒了几个,讲台上的粉笔盒倒着,粉笔滚了一地。
黑板上还留着粉笔字,但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画,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擦了一半,擦到一半就不擦了,剩下的那些就那么留在那里。
黑板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朝雾圆蹲下来,把手机凑近——
“放我出去。”
那四个字写得很用力,粉笔在木板上留下的凹痕很深,深到即使用手去摸也能感觉到那一道道被刻进去的沟壑。
笔画的末尾拉得很长,那个人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绝对在发抖,抖得控制不住,因为最后几笔几乎是滑出去的,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黑板边缘。
朝雾圆看着那几个字,直到她的膝盖开始发酸,才站起来。
“冬花。”
“嗯。”
“你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这行字在吗?”
白濑冬花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目光一动不动。
光柱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暗的那一半里藏着的东西,朝雾圆看不清。
“......不记得了。”她终于开口。
朝雾圆没再问。
她直起身,把手机举得更高了一些,光柱在天花板上扫过,裂缝,水渍,还有一片很大的霉斑,很符合恐怖片里旧教室的场景,如果拍电影的导演在这里取景,氛围感应该会相当浓厚。
教室的另一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从某扇窗户照进来的。
那扇门通往另一间教室,或者,通往这条走廊的更深处。
朝雾圆朝那扇门走过去。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踩一台年久失修的钢琴,每一个键都发出难听的音符。
她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轴又发出那种低沉的呻吟。
门后是另一间教室。
和这间差不多,课桌,椅子,讲台,黑板,歪的歪,倒的倒,散了一地。
但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间教室里看起来要更加透亮一些。
即便不用手机照明,也能隐隐约约看清里面,还有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操场。
不对,不是操场。
是旧校区的空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所以,所谓的旧教室也探索完毕了,你应该也拍下照片了吧?要一起回去吗?”
白濑冬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死气沉沉的,没什么起伏。
她站在教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在剥落的漆皮上轻轻蹭了一下,蹭下一小片碎屑。
她看了一眼那碎屑,又把它弹掉,像在弹走一只落在衣服上的蚂蚁。
朝雾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作思考的样子,拖延起了时间。
她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已经暗下去了。
她盯着窗外那片比人还高的野草,看它们在暮色里轻轻摇晃,草尖点着头,像一群在听音乐会的观众,随着节拍脑袋一晃一晃。
言叶月怎么还没有到?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从那扇门合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换衣服需要这么久吗?
朝雾圆摇了摇头,把念头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不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是来时的那条路。
脚步声很轻,有人踮着脚尖在地板上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犹豫。
朝雾圆猛地回过头。
门后,一个身影正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那身影缩着肩膀,弯着腰,整个人像一只试图在猫面前溜过去的老鼠,每一步都迈得很小,脚尖先着地,脚掌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那些细微的摩擦声还是被放大了好。
是言叶月。
朝雾圆的眼睛亮了一下。
“.....啊,回去的话,”朝雾圆果断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要不要等等月和凛她们——?”
她的声音像一堵墙,竖在言叶月和冬花之间,把那些细微的脚步声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墙后面。
白濑冬花没有意识到异常。
她只是面朝着朝雾圆,眉头微微皱着,那道褶皱从眉心往下爬.
她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等,还是不等?等的话要多等多久?不等的话,月和凛会不会找不到她们?
她的目光落在朝雾圆脸上,扫了一下,又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就在她思考的间隙,言叶月的身影开始逐渐逼近她的背后。
一步。
言叶月的脚尖从门缝里探出来,轻得如履薄冰,不敢用力。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已能听见,但胸腔里的心跳却吵得像一面鼓,咚咚咚的,她觉得全世界都能听见,但冬花没回头。
两步。
她离冬花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了。
这个距离近到已经能看见冬花校服上的褶皱了。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悬在半空中,离冬花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白濑冬花动了。
她的身体微微转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门框上,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转头询问。
言叶月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像一台被人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按住,不让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