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黄雀在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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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隆二十七年,春寒料峭。
宫墙内外的柳枝才刚抽出一点惨淡的绿意,便被铺天盖地的白幡与哀哭淹没。老皇帝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春天。他是在服下一枚“提神益气”的丹丸后,于深夜骤然驾崩的,面色青紫,御医署匆匆结论为“积劳成疾,突发风痹”。
国丧的钟声响彻九门,哀音未绝,太子刘政便在灵前受百官朝拜,黄袍加身,登基为帝。一切快得近乎仓促,却又透着一种压抑多年的、势不可挡的必然。
同年三月,草长莺飞的时节,一场更大的“哀恸”席卷了后宫。
先皇后——那位戴着仁善面具数十载、最终在皇帝病榻前熬得形销骨立的妇人,被宫人发现“因悲痛过度,心悸突发”,薨逝于自己宫中。
紧随其后,大公主与二皇子,这两位素来以“纯孝”闻名的先帝子女,竟也因“哀思过甚,伤及肺腑”,药石罔效,在数日间相继离世。
更令人唏嘘的是,大公主的驸马及其留在京中的一家老小,亦“染上时疫”,阖府尽殁。
一时间,京城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名为“悲伤”的瘟疫。短短一月之内,先帝、皇后、嫡长公主、嫡次皇子及其姻亲,接连“病故”。
宫闱内外,流言暗涌,却又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迅速沉寂下去。新任的内侍总管手脚麻利地更换了一批宫人,刑部与大理寺对此“皇室接连不幸”保持了异常谨慎的沉默,只以“天命难测”、“节哀顺变”等语含糊带过。
皇后娘娘,成王败寇,这就是你的下场。
武隆二十七年,正月初一。
新年的第一场雪还未化尽,宫檐下悬着的冰棱折射着惨淡的天光。太子刘政踩着咯吱作响的残雪,面色凝重地穿过重重宫门。他手中紧握着刚递进去的牌子——父皇又“病”了,且此次来势汹汹,太医院的口风比往日更紧。
这已是一个月内的第三次“急召”。每一次,父皇的形容便更憔悴一分,而那弥漫在寝殿里的、混合着苦涩药味与某种奇异甜香的气息,便更浓重一分。
他的心沉甸甸的。箭已在弦,许多事由不得他再犹豫。今日进宫,除了探病,他怀中还揣着一份经过反复推敲、关乎边境军务调整的奏议,这是他作为太子,在军权上试图撬动的一角,也是试探父皇还有多少清醒与掌控力的棋子。
然而,就在他入宫门不久,一队约三百人的精甲骑兵,打着“奉命换防京畿西大营”的旗号,却以异常迅捷的速度,悄然逼近了京城西侧的安化门。
守门将领验看过文书印信——确是大公主驸马辖下北营的调令,日期、印鉴俱全,甚至还有兵部一位郎中看似不经意的“附署”。
虽觉年初一动兵马有些突兀,但念及皇室近来多事,太子频繁出入宫禁,或有非常之需,且手续齐全,便也依例放行。
父皇的寝宫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疴之气。
皇帝躺在龙榻上,双目半阖,呼吸粗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皇后坐在榻边,亲手端着药碗,一勺一勺,极耐心地喂着,姿态依旧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贤良端庄。大公主与二皇子侍立在下首,面带忧色。
刘政行礼问安后,呈上奏议,简要说明。皇帝勉强抬起眼皮,目光浑浊地扫过奏章,未置可否,只含糊地说了句“太子有心……军国大事……待朕稍愈再议”。
皇后在一旁温声劝道:“陛下龙体要紧,这些事,有内阁,有太子,您就安心休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