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是不是很惊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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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来人了。
沈云薇身着蓑衣朝高台走去。
她穿过广场上那些茫然四顾的人,青石地面上积了脚踝深的雨水,踩过去时水花溅到袍角上,她也没有低头看一眼。
阿鸢从中年男人怀里探出头来看她,圆脸男孩和周小树也不约而同地侧身让开一条路。她走到林卿语面前停住,斗笠檐下的雨水滴在林卿语精致的鞋面上。
“夫人。”她的声音被暴雨打碎,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但林卿语读懂了。
“陆同方在后面。他也带了人。”
郁文涛已经下了马。
他将缰绳甩给身后的人,大步朝高台走去,蓑衣在他身后淌出一条水痕。
经过广场上那些信徒身边时他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钉在谢凛身上。走到高台台阶下,他停了一步,仰起头,雨水争先恐后地灌进他的领口。
“世子。青云山方圆三十里已经封锁。越州府衙的人在山脚,是越州县令陆同方亲自带队。他自称是奉了巡抚衙门的手令。”
谢凛站在高台边缘,低头看着他,没有接话。
“手令上写的是协助世子剿灭青云邪教。”
郁文涛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他带来的不是衙役,是他自己养的私兵。我从京城带下来的人被挡在山脚,他拿手令压着不让上。他说青云山上的事,不劳外人插手。”
谢凛神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巡抚衙门的手令,陆同方在越州经营多年,巡抚衙门那边的关系,从三年前青云教冒头的时候就开始铺了。他能拿到手令,我不意外。”
郁文涛焦急不已,他往前一步跨到谢凛身边。“世子,陆同方要的不是青云教。青云教对他来说早就是一步废棋了。姜灵素在越州搞出五千人的阵仗,京城不可能不知道。他要的是.....”
谢凛打断他的话,眼角弥散着肆意的笑。“他要的是这座山。”
暴雨接连砸在青石台面上,数不清的水花溅到谢凛的袍角。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正在雨中四散的人,越过山路上那些被拦住的京城来的人马,落在更远处春江的方向。
从青云山顶看下去,春江像一条被雨水泡胀的银色绳索,从越州城北绕过去,一直延伸到天边灰蒙蒙的雨幕尽头。
“青云山地势,东面悬崖,西面密林,南面唯一的路下山。这样的山形,易守难攻。三年前陆同方将半座青云山划给青云教修建道场,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把这座山从越州的山林薄册里划出去。划出去之后,这座山就不再是官山,是私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近处的雨幕越飘越远,而雨势却未减分毫。看来今天这场暴雨,怕是会持续很久了。
“青云教的信徒从三府十六县赶来,五千人住进山里,修建道场,开凿山路,修筑高台。陆同方没有阻拦。他在用青云教的人力和钱粮替他修一座山寨。等山寨修好,青云教就没有用了。”
“就是您之前带兵围剿贼匪的那个山寨吗?”
姜灵素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她跪坐在石椅旁,仰着头看谢凛,雨水从她脸上淌下来,将表情冲刷得一片空白。但她的眼睛在动,瞳孔急剧收缩。
“你胡说。”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锐而破碎,“陆大人是青衣神的信徒。他亲口对我说过,他相信青衣神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他每年拨银修缮青云观,他替我们在官府里周旋,他把他的侄子陆寻都送到我面前来表示诚意!”
“愚蠢!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心甘情愿做他的羔羊!”
姜灵素的嘴张着,雨水灌进去,她忘了闭上。
“陆寻在翰林院供职,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越州?他伯父写信叫他回来,信上说的是越州出了一桩案子,牵扯青云教,他兜不住了。陆寻信了,所以他来了。”
“但陆同方写信叫陆寻回来,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从京城来的人,一个和安平侯府有过交集的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把京城和越州之间的信息打通的人。陆寻就是那个人。”
郁文涛的眉头皱紧了。“世子是说,陆同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青云教做局?三年前就开始布局?”
“三年前。”谢凛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
他转过身,看着山路上那些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人影。
山脚方向隐隐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那些声音虽然在暴雨中听不清楚,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三年前,越州府库拨银三千两修缮青云观。同一年,越州的山林薄册上,青云山从官山变成了青云教的庙产。往前一年,陆同方的儿子在滇南被一桩巫蛊案牵连,是青云教的人出面替他脱了罪。姜灵素以为陆同方欠她一个人情。陆同方要的就是她这么以为。”
“这个人情他欠了三年。三年时间,足够他在越州把青云教养到五千人的规模,他以权谋私,将那座山寨修得铁桶一般,也亏了青云教的敛财能力,能让他把巡抚衙门的关系铺到随时能拿出手令的地步。而他最终的目的,是大山腹中的东西!”
沈云薇站在林卿语身侧,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她的斗笠上,雨水顺着帽檐流成一串串不断地珠帘。
“山腹之中的东西?”郁文涛的声音压得极低。
谢凛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山路尽头,那里有一队人马正在暴雨中朝广场推进。
这些人的蓑衣底下露出的衣服是越州府衙的制式。队伍最前面是一顶油布伞,伞下的人骑着马,马蹄裹着厚中的黄色稀泥,在山路上艰难前行着。
伞沿抬起来的时候,露出陆同方那张被雨水溅湿的老脸。
他的表情和姜灵素完全不同。
姜灵素的脸上是崩塌,是一层一层剥落的信仰。陆同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骑在马上,从广场边缘那些站起来又蹲下去的信徒中间穿过去,目光从那些茫然的面孔上扫过,然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姜灵素脸上。
真是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