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诡域吞天,谢无咎不讲武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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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压境。
断天岭上空,原本将亮未亮的天色,被一层诡异的暗红重新盖了回去。
像有人把整片苍穹剥下来,浸进血水里,又重新铺在人间。
中军大帐外,风停了。
不是风了。
而是天地间所有流动的东西,都像被某种无形意志按住。
旗帜不动。
火焰不摇。
连众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王昊抬头,看见远方那轮血月虚影越来越清晰。
血月之下,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黑发披肩,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只眼深邃如星海,一只眼漆黑如深渊。
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便化作黑色水面。
再一步,山岭倒映在水中,像沉入梦里的尸骸。
谢无咎。
天机阁阁主。
如今的半神半诡。
武神境。
他来了。
而且来得极快。
快到王昊本来还准备去赤月旧址薅点天劫残雷,顺便签到一下,结果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王昊看着那道身影,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遗憾。
“可惜。”
魏忠贤站在一旁,低声问:“皇爷,可惜什么?”
王昊淡淡道:“朕本来想去他老巢抄家。”
魏忠贤:“……”
新·天子剑悬在半空,剑身轻颤。
不是怕。
是兴奋。
“暴君,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像诡异!”
“像武神!”
“像饭!”
王昊看了它一眼。
“你现在七境战力,别看见什么都想吃。”
新·天子剑大怒。
“你可以侮辱我的排名,但不能侮辱我的胃口!”
王昊道:“你的胃口和你的实力不匹配,这叫财政赤字。”
新·天子剑沉默了一瞬。
“我讨厌你用财政词汇骂剑。”
众人本来紧绷到极点,听到这对话,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一口气。
下一瞬,谢无咎的声音已经下。
“王昊。”
“你还是如此让人厌恶。”
他的声音很轻。
可入众人耳中,却像无数根冰冷的丝线钻进神魂。
任家老爷子脸色微变,手中龙头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定!”
半神真元扩散,试图镇住四周异变。
可那股真元刚刚涌出,地面黑水便泛起涟漪。
涟漪之中,竟浮现出任家老祖年轻时的模样。
那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正被三位女修堵在山门口。
三位女修同时冷笑。
“任九霄,你过只爱我一个。”
任家爷子脸色瞬间绿了。
李家老爷子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哟,心魔挺热闹。”
任家爷子怒道:“你闭嘴!”
话音未。
李家老爷子脚下水面也亮了。
里面出现一个棺材。
棺材里躺着年轻时的李家老爷子。
棺材外,他亲弟弟哭得撕心裂肺。
“兄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下一刻,棺材里的李家老爷子偷偷睁眼,趁众人不注意,伸手摸走了旁边一株灵药。
全场寂静。
任家老爷子大笑。
“战术!这就是你的战术!”
李家老爷子脸色铁青。
“夜魇卑鄙,专揭人短!”
王昊面无表情。
“朕早过,心魔要登记。”
众老祖嘴角抽搐。
这种时候还记这个?
谢无咎站在血月下,眼神淡漠。
他看着王昊,像在看一只终于入掌心的猎物。
“王昊,你以为撤走七十万大军,便能放开手脚?”
“不错。”
“你确实很聪明。”
“寻常大军面对夜魇,只会成为梦域养料。”
“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王昊挑眉。
“你要你不讲武德?”
谢无咎嘴角微微扬起。
“武德?”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道德绑架。”
“本尊如今已非凡人。”
“本尊为何要与你正面对决?”
话音下。
血月骤然扩大。
轰!
整片断天岭像被一只无形巨口吞下。
天空碎裂。
大地翻转。
山川、营帐、阵旗、残破战场、雷火、黑水,全都在一瞬间化作层层叠叠的梦境。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同时扭曲。
王昊看见中军大帐还在。
但下一瞬,大帐变成了大周皇宫。
再下一瞬,皇宫又变成了他前世的城市街道。
高楼倒悬在天上,车流像黑色虫群,无声穿行。
王昊瞳孔微缩。
谢无咎竟然能撬动他记忆深处的画面。
不愧是夜魇主体。
这东西不是普通诡异。
它不杀肉身。
它杀认知。
杀记忆。
杀人心里最软、最怕、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诸位,心!”
天剑阁主拔剑,剑意冲天。
可剑光刚刚斩出,便被一片黑色梦雾吞没。
四十多名老祖、天骄帮众人、魏忠贤、新·天子剑,竟在王昊眼前一个接一个消失。
不是被击飞。
不是被杀。
而是像被梦境分割。
每个人都被拖入了属于自己的噩梦牢笼。
萧尘站在原地,眼前忽然出现一座破败山门。
山门之上,挂着他幼年宗门的牌匾。
血雨下。
熟悉的师兄弟倒在地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他。
“萧尘,你为什么没救我们?”
萧尘脸色惨白。
叶孤云则站在一片无尽剑冢中。
每一柄剑下,都跪着一个被他击败过的人。
那些人抬头,齐声问他:
“你修剑,是为胜,还是为杀?”
秦红叶眼前,是一座燃烧的城。
火光中,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完颜骨则站在北蛮雪原,四周全是倒下的族人。
一个苍老祭司指着他骂:
“你离开北蛮,去给中原皇帝当狗!”
完颜骨沉默片刻,认真反驳:
“不是狗。”
“是员工。”
祭司:“……”
梦境都停顿了一瞬。
另一边,任家老爷子已经被七八个年轻貌美的女修追杀。
李家老爷子被一群“死而复生”的亲戚围着讨债。
天剑阁主看见自己年少时最不愿回想的一战。
连魏忠贤眼前,都浮现出一座阴冷宫墙。
那是他年少入宫时的夜。
风雪极大。
无人问他疼不疼。
只有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夜魇诡域全面展开。
它不与众人拼力量。
它直接把所有人拆开。
把最锋利的刀,塞进每个人心底最旧的伤口。
血月之下。
只剩王昊一人站在黑水中央。
谢无咎缓缓走来。
“如何?”
“朕的梦域,可还满意?”
王昊看着四周。
众人气息被分割,虚空被封锁,连国运黑龙的感应都变得模糊。
这不再是普通战场。
这是谢无咎与夜魇融合后的诡域。
半神半诡的领域。
在这里,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被打碎。
谢无咎可以借梦境杀人,也可以让噩梦映照现实。
换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