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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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
赵敢咬牙切齿,他恨不得杀了这群畜生,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挑下马,“全部下马,救火。”
汉军士兵们冲进还在燃烧的城池,用树枝扑打火苗,用衣服蘸了水往火上盖,用手扒开燃烧的房梁,把压在
他们救了整整一天一夜,火灭了,但什么都没有了。
粮仓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水井里的水被粪便污染得不能喝,麦田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荒原。
赵敢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麦田,忽然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这些粮食不是天云军的,是天云百姓的。
烧百姓的粮,填百姓的井,烧百姓的城,驱赶百姓离开自已的家,然后说这是为了对付他。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残忍的,没见过这么残忍的。
“继续追击。”他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铁,“追上他们。在下一座城被烧之前。”
官道上,逃亡的队伍还在往前蠕动。
百姓们没有粮食。
天云军带着的干粮只够士兵自已吃,一人一天两块饼,饿不死,也吃不饱。
百姓们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能吃路边的野菜、啃树皮、挖草根。野菜挖光了,树皮剥光了,草根也刨干净了。
有人开始吃观音土,那种白色的粘土吃进肚子里,能暂时填饱肚子,但拉不出来,肚皮胀得像鼓,手指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几天后活活胀死。
路边开始出现倒毙的尸体,一开始还有人埋,用浮土浅浅盖一下,后来连埋的人都没有了,就那么躺在路边,眼睛睁着,看着天空,蚂蚁从眼眶里爬进爬出。
有人开始往回跑。趁天云军不注意,悄悄溜出队伍,朝汉军的方向跑。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跑掉的人越来越多,天云军的将领们急了。
“王妃,百姓大量逃亡,若不制止,用不了多久就全跑光了。
到时候坚壁清野就是个笑话。”
信使骑在马上,满头大汗。
韩清秀坐在马车里,窗外的风吹动她的头发。
她听完信使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把跟不上的都杀了。”
韩管家看着她,愣住了。
“王妃,这……这真的可以吗?那些都是天云的百姓。”
韩清秀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心不狠,站不稳。
你看不见吗?
死一个百姓,汉军就少一个民夫。
死一千个百姓,汉军就少一千个民夫。
难不成把他们留给赵敢,让他们给汉军运粮、做向导,转过头来打我们?”
韩管家张了张嘴。
他跟着韩清秀二十年,从她出嫁那天就跟着她,看着她从一个世家的娇小姐变成了王妃。
他知道她狠,不知道她这么狠。
“还站着干什么?去传令。”
屠杀开始了。
最先被追上的是那些跑不动的老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趴在路边,双腿已经走不动了,用两只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他听见马蹄声,回过头,看见天云军的骑兵举着刀冲过来。
他的嘴巴张开,想喊什么,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刀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在路边的枯草上。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拼命跑。她的脚上全是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跑不动了,腿一软,跪在地上,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用后背对着追上来的骑兵。
“求求你们,孩子还小,他才三岁……”
骑兵的长矛刺穿了她的后背,刺穿了她的胸膛,从孩子的身体里穿过去,钉在地上。
母亲和孩子穿在同一根矛尖上,孩子的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
一个少年跑得很快。他没有穿鞋,脚底板全是泥和血,跑起来一瘸一拐,但比很多大人都快。
他跑下官道,跑进麦田,跑向远处那片烧焦的树林。
只要跑进树林就能活。
身后传来弓弦声,少年低下头,看见一支箭矢从胸口穿出来,箭尖上挂着一滴血。
他跑了两步,又跑了一步,然后倒下去,脸朝下趴在麦茬里。
官道上、麦田里、水沟边、树林外,尸横遍野。
血从不同的尸体上流出来,汇成一条条细细的红色小溪,渗进泥土里,渗进被烧焦的麦茬根部。
天云军的士兵们骑着马在尸体之间穿行,检查有没有活口,发现还在喘气的,补一刀。
韩清秀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紧闭。
她没有看,但她听得很清楚,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马蹄声、刀锋划过血肉的声音。
她端坐在车厢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手指一颗一颗捻着念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经。
声音淹没在外面的惨叫里,没有人听见。
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