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还有火药?(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韩子昂蹲在山坡上,看着山下官道旁那排木架。
木架上悬着十几颗首级,韩文忠的在最左边,风吹过来的时候,那颗首级会轻轻晃动,像在摇头。
韩子昂认得那颗脑袋。
半个月前,那颗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坐在韩家大宅的正堂里,端着茶盏问他:你就是京城来的子昂?好,好,韩家的种,到哪儿都能生根。
现在那颗脑袋挂在木架上,眼睛闭着,嘴唇发黑,脸上落满了苍蝇。
韩子昂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好不容易从京城逃出来,黑冰台的刀锋擦着他的后颈划过去,差一寸就砍断了他的颈椎。
他装死倒在尸体堆里,泡在血水里泡了整整一夜,等黑冰台的人走了才敢爬出来。
他投奔天云八州的韩家,想着这里山高皇帝远,韩家盘踞十一代,根深叶茂,总能护住他。
结果一年不到,韩家满门被拉出来砍头,脑袋挂成一排,像晒咸鱼一样挂在官道上示众。
他恨不得吃陈楚的肉,喝陈楚的血。
但他打不过陈楚,连陈楚的面都见不到。
半个月后,韩子昂在山道上被天机楼的人发现了。
他以为自已已经够小心了,不走官道,不住客栈,不跟任何人说话,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困了睡树洞。
但天机楼的人还是找到了他。
三个穿着灰布短褐的探子,从三个方向围过来,手里提着短刀,刀刃上淬了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韩子昂跑,拼命跑,脚下是碎石子,踩上去打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一个探子追到他身后,短刀劈下来。
韩子昂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劈在树干上。
他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砸中探子的额头,探子晃了一下,另外两个已经追上来了。
他跑不动了,背靠着树干,喘着粗气,看着三把短刀同时刺过来。
一支箭从树林深处射出来,穿透第一个探子的喉咙,接着第二支箭钉进第二个探子的胸口,第三支箭擦着韩子昂的耳朵飞过去,射穿了第三个探子的眼睛。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韩子昂靠着树干,大口喘着气。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猎弓,腰间挂着一壶箭。
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劲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快要断底的草鞋。
“天机楼的狗。”那人踢了踢尸体,啐了一口,“你是什么人?天机楼为什么追你?”
韩子昂还在喘气。
“我……我是韩家的人。京城韩家,天云韩家,都是我的本家。陈楚灭了我满门,我是逃出来的。”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弓背到身后。
“司徒烈,白水裴家的外甥。裴家被抄的时候我在外面游历,没赶上。等回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挂在城墙上了。”
韩子昂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能听懂自已说话的人了。
“你也是被陈楚害的?”
“不是被陈楚害的,还能是被谁?”
司徒烈蹲下来,拔出天机楼探子喉咙里的箭,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重新插回箭壶里,“裴家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我表姑才四十四岁,她懂什么?
她连天云王造反都不知道,就要被发配到边关充军妓。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是自尽的,用一支银簪子捅穿了自已的喉咙。”
韩子昂沉默了一会儿。“陈楚,真的不是人。”
“他当然不是人!”
司徒烈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在山林间回荡,“他把各大家族的主脉杀了个干净,把田分了,地分了,全分给那些泥腿子。
你知道那些泥腿子拿到田之后干了什么吗?
他们在地里立了陈楚的长生牌位!说陈楚是圣君!
我呸!
那群穷鬼天生就是劳碌命,生下来就该给人种地,凭什么分我们的田?
那是我们裴家三代人开垦的荒,是我们裴家三代人修的渠,是我们裴家三代人施的肥!
陈楚一句话就拿走了,这不是糟践土地是什么?”
韩子昂看着他额头暴起的青筋,看着他攥紧弓臂,忽然觉得很解气。
自从全家被灭门以来,他听到的全是“陛下圣明”,圣明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