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天阁老鬼的请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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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阁内沉默了一瞬。

漆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也就是这一瞬——

无数双眼睛亮了。

那些或是沉眠、或是清醒、或是自娱自乐、或是半癫半狂的眼眸，在这一刻齐齐睁开。

奇形怪状，颜色各异，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无数盏灯，明明灭灭，幽幽暗暗，看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无数残魂在此刻齐齐开口。

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尖锐刺耳，有的低沉浑厚，有的像是在哭，有的像是在笑，有的像是在唱一首跑调的歌。

它们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天阁嗡嗡作响。

“因为我们需要你！”

“天命人！”

“执掌天地之后，放我们出来——”

“或者……杀了我们！！”

嗯？

梅白灼心中微疑，血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下一刻，天阁内爆发出了无数道骂声。

各种各样的，变着花样的，有的文雅，有的粗俗，有的引经据典，有的就三个字反复循环。

大概内容就是骂天道，骂那个将他们关到这暗无天日的天阁内、不知过了多少个纪元的天道。

嘈杂的骂声中，一个较为理智的老鬼开口了，无视那些混乱的、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噪音，继续向梅白灼说明情况。

“天命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沧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比爱更深邃，比恨更绝望——你觉得是什么？”

不等梅白灼回答，他自言自语地接了下去。

“是时间。”

“是漫长的时间。”

“是漫长的、没有意义的时间。”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寂静的湖面上。

“我们这些残魂，被困在这天阁内，不知多少个纪元了。好一点的，靠着漫长的沉眠来稳固那一点点理智；坏一点的，已经疯了——或者已经变成那群满脑子都是乐子的东西。”

“你不知道，当你醒来发现自已还在原地、时间一点都没有往前走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绝望。”

“你不知道，当你数不清自已已经沉睡了多少次、醒来多少次、每一次醒来都是同样的黑暗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绝望。”

“你不知道，当你想死都死不了、想活又活不成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绝望。”

一字一句，刻苦铭心。

那些骂声、笑声、哭声，都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

“天道无踪，天地无主。这是一个机会——属于你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服侍你，也是希望你能在执掌天地之后，放我们出来。”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当然，你也可以杀了我们。”

“让我们彻底解脱。”

赤发御姐沉默了。

良久。

“我同意了，老鬼们。”

她说。

同意之后——

天阁中，一些睁开的眼睛又迅速闭上，陷入沉眠，像是等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了。

而另一些——尤其是那些乐子人老鬼——则欢呼雀跃起来，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阁的盖子掀翻。

“呱！天命人！你真是强劲而又伟大啊！！！”

“我们敬爱你呀！！天命人！！！”

“既然天命人都能为我们做到这一步，那我也告诉你个真相吧，让你不要再误会下去了——”

一个乐子人老鬼的声音从嘈杂中挤了出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

“其实你口中那个狐狸精，就是你女——”

话还没说完。

另一个乐子人老鬼从身后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身下。

“闭嘴闭嘴！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还没到那个时候！”

“对对对对对！不能说不能说！还不到时候！”

“要说也要等到相爱相杀的时候再说呀！那才劲爆啊！！！”

一个个乐子人老鬼继续围过来，叠罗汉似的，一个压一个，将那个想要说出真相的老鬼压在底下，越叠越高，越叠越高，最后叠成了一座小山。

“唔唔唔——！”被压在最底下的老鬼拼命挣扎，声音闷闷的，像是隔了好几层棉被。

梅白灼的嘴角抽了抽。

果然。

有些天阁老鬼，还真是被关太久了。

思维方向很抽象。

非常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