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岁寒知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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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腊月二十八,雨儿胡同。
路灯在胡同两侧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映得青砖路面幽幽发亮。
远处偶有零星爆竹闷响,年的味道混杂在干燥清冷的空气里,丝丝缕缕,不甚浓烈。
林月让司机小周在胡同口停下。
“就放这儿吧,周师傅,辛苦您了,早点回家过年。”林月在胡同口,接过箱子。
“不辛苦,林处长。新年好!”小周笑着道了别,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胡同的阴影里。
林月自己提着简单的行李和一个鼓囊的帆布包,踩着熟悉的石板路往里走。
走到自家院落前,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门口石阶清扫得干干净净。
“同志,请留步。”年轻的警卫抬手示意,声音平稳。
目光带着职业化的审慎,扫过林月和她的行李。
“请问您找哪家?有预约或证件吗?”
林月停下脚步。
她离家经年,眼前是张陌生面孔。
她理解地点点头,放下行李,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工作证递过去:“你好,我是林月,回家。证件。”
警卫接过证件,就着灯光仔细核对,又抬眼看了看林月本人,随即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他立正,将证件双手递还,语气依旧礼貌但少了疏离:“林月同志,可以进去了。请。”
“谢谢,辛苦了。过年还要值班。”林月收起证件,温和地说了一句。
“职责所在,不辛苦。新年好。”年轻的武警战士回答得一板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放松了些。
林月推开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沉实而顺滑,将胡同里隐约的喧嚣彻底关在外面。
暖意、静谧,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旧书、檀香与暖气混合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夜色中伸展着遒劲的枝桠,檐下挂着两盏新换的灯笼,散着柔暖的光。
“姑姑!”脆生生的童音先于人影。
七岁的林常远从正房廊下像只撒欢的小鹿般冲过来。
一把抱住林月的腿,仰着红扑扑的脸蛋,眼睛亮晶晶的,“你可回来啦!我都等你好久啦!”
林月心下一软,弯腰揉了揉侄子细软的头发:“这不就回来了?看,给你带什么了?”
她从帆布包外层掏出一个用软布包着的小物件——一只大坪乡李爷爷用山桃木随手雕刻的、憨态可掬的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林常远欢呼一声接过去,爱不释手地捧着看。
“月月回来了。”母亲王幼楚的声音从廊柱旁传来。
她穿着烟紫色的羊绒旗袍,外搭一件同色开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块未及放下的绣绷。
她步履从容地走来,目光快速而仔细地在女儿身上扫过。
见林月气色尚可,只是眉眼间多了些风尘和不易察觉的沉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露出温煦的笑意。
“妈。”林月迎上去,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嗅到熟悉的、淡淡的兰芷香气。
“快进屋,外头寒气重。”王幼楚引着她往里走,目光落在那只鼓囊的帆布包上。
“这又是带的什么?跟你说过,家里什么都不缺,别总大老远背东西,累着自己。”
“一点那边的山货,不重,看着新鲜。”林月说着,已随母亲走进正房。
客厅里温暖如春,光线柔和。
父亲林安没在惯常堆满文件的沙发主位,而是穿着深灰色中式对襟开衫。
坐在靠窗的单人红木摇椅里,手里拿着一份《参考消息》,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目光沉静平和:“回来了。”
“爸。”林月唤道。
林安“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重新落回报纸,语气寻常地问:“路上还顺利?”
“顺利,航班没晚点。”
哥哥林曦从楼梯上下来,边走边挽着衬衫袖口,见到妹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哟!咱们林大处长深入基层视察归来,瞧着……”
他走近几步,借着灯光仔细端详林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