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禅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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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黄崇远上殿。”李松开口,声音不大,但满殿可闻。
黄崇远今天没有站在朝班中。
按照规矩,新帝登基,老臣退位,他已经在昨夜递了告老的折子,此刻正在宫门外等候。
听见传召,他整了整衣冠,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了太和殿。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臣子的身份走在这座大殿里。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他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跟着还是太子的李承安第一次走进这座大殿。
那时候他站在最后面,头都不敢抬。
如今他站在最前面,满朝文武都要叫他一声“黄相公”。
“臣黄崇远,叩见陛下。”他颤巍巍地跪下,额头触地。
李松从龙椅上站起身,走下御阶,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黄相公,不必多礼。”
黄崇远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陛下,臣老了,不中用了。臣昨夜递了告老的折子,请陛下恩准。”
李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绢帛,展开来,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枢密使黄崇远,历事两朝,忠勤体国,辅弼先帝三十载,佐朕登基有功。
今准其告老还乡,特赐黄金千两,京中宅院两座,原籍良田千亩,绸缎百匹,并许其以宰相之仪衣锦归乡。
其子孙可荫袭一人,入国子监读书。钦此。”
黄崇远听着这道旨意,老泪纵横。
“陛下,这……这太多了,臣受不起……”
“黄相公受得起。”李松握住他的手,“先帝常说,大晋能有今日,黄相公功不可没。
这些赏赐,是先帝交代的。
他说,不能让黄相公寒衣归乡。”
黄崇远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满朝文武无不动容。
散朝之后,李松将黄崇远留了下来,带他到御书房。
御书房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
龙案上堆着奏折,墙上挂着大晋疆域图,角落里那盆君子兰还在,是黄崇远当年亲手搬进来的。
“黄相公,坐。”李松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黄崇远谢了座,小心翼翼地坐下。
“黄相公,先帝可曾跟你说了什么?”李松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黄崇远想了想,说:“先帝说,让臣好好辅佐陛下。”
“还有呢?”
“还有……”黄崇远看着李松的眼睛,“先帝说,陛下比他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
李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父皇他……他真的这么说?”
“臣不敢欺君。”黄崇远站起来,拱手道,“先帝还说,陛下登基之后,让他放手去做,不必顾虑。
先帝相信陛下,会比他做得更好。”
李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铜壶滴漏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在数着时间。
“黄相公,”李松终于抬起头,“朕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父皇他……这些年,累不累?”
黄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陛下,先帝他……很累。但他说过一句话——累,说明在做事。不累,那是死人。”
李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在御书房批折子,他在旁边练字。
父皇的案上永远堆着山一样的奏折,他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问父皇:“父皇,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批这么多折子?”
父皇说:“因为这是朕的职责。”
他又问:“那你不累吗?”
父皇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累。但朕累一点,天下百姓就轻松一点。”
那时候他还小,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他坐在了这把椅子上,面对着山一样的奏折,他才真正明白——
父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命熬出来的。
“黄相公,”李松擦了擦眼泪,“你回去之后,替朕跟父皇说一声——朕会好好干的。不会让他失望。”
黄崇远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臣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