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吹我东南行(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梁坞,或者说石梁坞在内的洛阳城东地区地理位置非常好,甚至堪称风水宝地。
这里有当日我大晋为了解决洛阳用水和运输问题修筑的七里涧等一系列运河水利工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面环水、一面临城的长方形区域,内里包含了石梁坞、豆田壁、圉乡等一系列坞堡和一片面积广大的农田。
相对于西面残破的洛阳旧城,此间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就地耕种屯田,自给自足,而且还有一个天然的护城河,阻碍了团伙盗贼的往来,内里的交通还方便。
这是之前姚襄核心部众占据的地方,也是他们不舍走的缘故之一,地方太好了。而如果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让他们将这些坞堡扩建起来,连成片,说不真能天长日久下去。
实际上,石梁坞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当年八王之乱洛阳废弃后,有位唤作魏浚的将领带着几百户流民退到此地,所谓抚养遗众,修整军器,竟然渐渐成为大晋朝在洛阳盆地唯一的据点,魏浚也被任命为河南尹。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这地方好归好,但规制真不大,人一多就保护不了,大军也是挡不住的,所以后来还是被匈奴人给端了,魏浚也就此殉国。
回到眼下,随着寒流抵达,整个洛阳盆地进入到全年最冷的时间段,黄河上都开始凌汛了,七里涧这种人工渠更是早早结冰,但随着羌众被强制迁移,以石梁坞为核心的洛阳城东地区却反而热闹起来。
原因不言自明,就是所谓冬营。
除了外围少数防卫和驻扎需求的部队外,数以万计的部队和民夫被聚集到此地内外,沿河道建立起了多个联排军营,以方便管理。并且在刘乘的主导下,统一了工匠、后勤,建立了简单军市,还要求洛阳、弘农一带的坞堡尽量带农产品过来做交易,让妇女过来帮忙补衣服。
至于说射柳大集之类的活动,更是一开始便做了宣告,然后立即在宣武场一带设立了赛场。
再加上往来的后勤集中运输队伍也都要直奔此地,信使们出入不停,可不热闹吗?
但又不止如此,军士之外,中上层的活动也很频繁,宴请不断,聚会不停。
洛阳周边那些有名的残破之地,从金谷涧旁金谷二十四友常常聚会的金谷园,到金镛城旁无数次阅兵的宣武场,再到白舍旁斩杀过嵇康的牛马市遗址,包括最后将晋惠帝圈禁致死的豆田壁,都快被这些随军幕属文士们给探访个遍了。
至于说去北邙山里找残破墓碑,找到祖宗哭一哭,找不到祖宗随便找个名人也哭一哭之类的事情,那就更普遍了。
说到底,军士有军士的需求,文人有文人的活动。
尤其是这场冬营,桓公说的冠冕堂皇,甚至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就是来不及嘛,就是因为关中和河东局势来晚了嘛,现在急着回家过年的话就是要来不及做军士赏赐与抚恤,就是来不及对参战文武做赏罚……那不如就在这一起过年好了!
顺便就在这里把赏罚什么的,战后安排什么的给捋顺,也让部队相互熟悉一下,省的大家拿不到实物和说法,回去路上乱套。
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可这不耽误大家心知肚明桓公要做一点统帅该做的事情,更不耽误大家纷纷来向桓公表态效忠,乃至于不耽误大司马三个字莫名其妙就传开了。
桓温本人似乎很诧异,说什么就当时那个屋子里的几个人,也都是有数的,它,它,它怎么就传开了呢?
这种情况下,因为时间的放松和官位的驱动,交际式的集会也就显理所当然了。
巴结不到桓温,那桓温幕下的幕属们为啥不巴结?
不是说指望几句好话就给这次的功勋换个杂号将军,而是说,既然桓公都要节制天下兵马了,总在人家核心幕僚前留个印象才行,对我们这些受节制的将领来说,这些核心幕属跟尚书台的执政们有什么区别?
唯独我大晋朝讲的就是一个士庶天隔,所谓士族跟士族,劲卒跟劲卒,也就是现在还是战争期间,还是军队行军在外,否则光是士族都能给你弄四五层来,所以这种交际不免显混乱和复杂。
三个人例外,释道安、谢安、郗超。
释道安不用多说,佛图澄的弟子,早年就在河北成名,肚子里也有真货,又唯物又务实的,从桓温以下,便是不信佛的也不讨厌他,而且他的身份自然是来去自如,各家都能说上话。
:
至于谢安,其人本就属于那种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苏州乞儿的主……当年没出仕的时候,刘乘这种人贴上来,他都捏着鼻子推荐;去花山看个景色,担心附近寒门小人过来,匆匆逃走,本质上也是说,寒门小人真来了,他也不会真的推脱出去罪人;甚至刘乘说一个刀斧奴在路上,下雪外面冻死人,他都能记住许多年,也都是一个意思。
天然的务实,且心里面能够用超然态度共情到很多人的心思,只不过这些不耽误他有自己立场和态度罢了。
更不要说,如今谢东山已经出仕当了小草,那就更务实了,朱宪这种人来请他都去。
还有郗超,郗超那里反而直接,他不是那种随便交际的人,看谁不顺眼当场就黑脸,但是他有个任务,就是替大司马筹集当大司马的那个上表名单,可不来者不拒嘛?甚至还要主动去问的。
反倒是刘乘,意外的没有了之前八面玲珑的样子,他似乎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看碟下菜了。
有些人来请,他就直接过去,乐乐呵呵的,有些人来请,他就直接假装没看到,甚至有时候有人来请,当时去了,结果见到人就黑脸走人,或者在现场待个片刻,就直接离开了。
主要是陈祐被他点名针对了,都到这个身份地位了,如今又有军功傍身,这要是不逼着其余那些将领们站队帮他霸凌陈祐,反而显露怯,所以连带着几个想说和的都吃了挂落。
有传闻说桓温那里也在考量刘乘的态度,要弃用陈祐的。
其次,是刘乘确实比较忙,桓温没交代,他也主动试着管理这么多人一起冬营来着,事务繁杂,那遇到一些明显没什么说头的社交,也就显敷衍了。
相较而言,倒是袁宏最近声名鹊起。
人家袁阿虎确实肚子里有料,诗文辞赋,张口就来,什么聚会都是主角。而且他还是桓温身前新贵,记室参军嘛,多重要,尤其是孟嘉现在正在朝廷那里做使者,很可能回来就会有更明确的调整。
再加上西府诸将本就更熟悉袁宏,很多事情都找他来做询问、商量,那就更显其人如鱼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