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包，我出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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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奖章颁给了一个不在现场的人。

沙瑞金念出了那个名字——王文章。大屏幕上放出了王文章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从陈岩石枕头正在低头写字。他永远都在写字。

写举报信，写笔记，写审批意见，写给他儿子的信。他写了一辈子，连死之前都在写。

沙瑞金说：“这个奖章，由省公安厅代为保管。等王文华同志正式进入政法系统的那一天，由他亲手领取。”

台下掌声雷动。祁同伟坐在主席台上，没有鼓掌。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二十多年了，这个句号，终于画上了。

会后，沙瑞金和祁同伟并肩走出会场。省委大院里的雪松在秋天的阳光下挺拔如初，松针墨绿墨绿的，看不出一点要变黄的意思。

“同伟，赵立春昨天在病房里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做过的事，该还的都在还了。但他有一个遗憾——没能见你一面。”

“他为什么想见我。”

“他说他想看看，一个人怎么可以在体制里待了一辈子，还能站着走出去。”沙瑞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不见他，是不想还是不敢。”

“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祁同伟继续往前走，“他欠的不是我。他欠的是王文章，是陈岩石，是高育良，是大风厂那些工人。我替不了他们。”

沙瑞金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分岔路口，沙瑞金往左，祁同伟往右。走出几步之后，沙瑞金忽然回头。

“同伟，你那个柚木苗——明年春天分我一棵。我那盆君子兰快养不活了，换点好养活的。”

“柚木不好养。”

“不好养才有意思。”

十一月，祁同伟在办公室加班，陆亦可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请柬。

请柬是大红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喜字。打开一看，是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结婚。新娘是大风厂一个老职工的女儿，两个人是在安置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请柬上专门写了一行字：恭请祁同伟常务副厅长光临，证婚人虚位以待。

“老郑让我问你能不能去。他说你要是不能去也没关系，他知道你忙。但他把证婚人的位置空出来了，谁来都不填。”

祁同伟接过请柬放在桌上。“去。”他翻开日历看了一下日期，“那天你跟我一起去。份子钱包多少合适。”

陆亦可想了想：“按郑胜利的工资水平——两百吧。”

“包五百。你包，我出钱。”

陆亦可记下来，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脸上有一种极少见的表情——犹豫。陆亦可从来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