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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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没有回答。她把小毛衣叠好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握着他粗糙的指节。
窗外的湖面在雪后的月光下是灰白色的,芦苇丛里的野鸭大概已经睡了,偶尔传出一声低低的水响。湖边的柚木苗在雪地里站得笔直,最高的那几棵已经快齐屋檐了。
季昌明翻出来的那件案子,案卷编号很老,纸张边缘都起了毛,钉书钉生了一层褐色的锈。
被告人当年十七岁,罪名是故意伤害。案卷里只有一页情况说明,连伤情照片都没有。
情况说明上写的是“嫌疑人在羁押期间与同监室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经管教民警及时制止,未造成严重后果”。季昌明把这一页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然后又翻到判决书——判决书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一个未成年人在看守所里被打,管教没管,事后没人调查,连张照片都没拍,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季昌明用红笔在“及时制止”四个字上画了个圈,在旁边写道:“谁制止的?什么时间?有无监控?请补充。”
祁同伟把案卷拿到手里的时候,正在吃盒饭。
他把盒饭推到一边,逐页翻完,然后拿起座机打给陆亦可:“看守所那边当年是谁当班,查出来。监控要是没了,就查交接班记录。记录要是也没了,就找同监室的人一个一个问。”
陆亦可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督查组办公室整理台账。
她放下手里的活,调出了当年看守所的执勤表。
值勤表上那一周的记录被人用涂改液盖过,涂改液名字露出来,排在最上面的是管教民警,
她把执勤表复印了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递给季昌明,一份自己留着。
季昌明看了一眼,摘下老花镜,拿起座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但带着一丝紧张。
季昌明自报家门,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老领导您怎么想起我来了”。季昌明没有寒暄,直接问他当年的情况,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是带班副所长。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季昌明也不催,就把话筒贴在耳朵上,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阵子,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发干,说那个人不是打架,是被打的。
同监室三个人把一个人按在墙角,用鞋底抽脸,管教在走廊上听见了没进去,事后他问管教为什么不管,管教说那是“牢头在教规矩”,不好管。他写了份报告报给所长,所长把报告压下来了,说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后来他把报告原件锁在自家书柜的夹层里,一锁就是这么多年。
季昌明把电话挂了,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
他把那份报告原件的存放位置记在一张便签上,递给陆亦可说“去取,现在就去”。
陆亦可二话不说,带着程度开车直奔郊区,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六楼找到了那个人。他从书柜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是那份报告的原件,纸张发黄,折痕处已经快断了,但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时间、地点、被打人的姓名和监室号、管教的名字、所长的批示——“已阅,内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