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伊人无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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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啸天挨个把守卫们拍醒。
四个人陆续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洞穴穹顶，然后猛地坐起来，看到谭啸天蹲在面前，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齐刷刷地低头认罪。
"老大，我们......"
"被人偷袭了。"谭啸天替他们把话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都起来吧，不怪你们。对方什么修为？看清楚长什么样了吗？"
领头那个守卫撑着地面站起来，揉了揉后颈上还隐隐发痛的位置，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没看清……那人速度太快了，从后面过来的，我听到风声的时候脖子已经挨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模糊的细节，"我们挨打之前，主母……苏姐，前几天跟我们打过招呼。她有两个朋友要借用传送阵，让我们到时候放行就行。我当时还以为是秦姐和叶姐——"
谭啸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们俩来过？"
守卫点了点头："来过。三天前吧，一个穿白色风衣的，一个穿红色皮衣的，都戴着墨镜和帽子，看不太清脸。但之前秦姐来过几次，身形我认得。我们按苏姐的吩咐放行了，她们进洞之后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出来，然后就走了。"
谭啸天沉默了几秒，心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三天前，正好是他和秦无霜在酒店见面之后，叶琳发来告别短信的时间。秦无霜要离开地球，叶琳陪她一起走，这件事苏清浅是知道的，而且亲自打了招呼让守卫放行。那苏清浅呢？她有没有来过？
他蹲下来，目光在洞穴入口处的地面上——石质地面打磨得很平整，了一层薄灰。他凑近了一些，在长明灯的光线下仔细辨认着那些模糊的脚印痕迹。有三组不同的脚印，一大两，大的那组鞋码和秦无霜平时穿的靴子吻合。另外两组一些的，其中一组鞋底纹路偏细，像是女性平底鞋留下的，另一组……他目光一顿，看到了一道不规则的鞋印边缘，鞋头处有一个微的缺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掉了一块皮。
他认识那个缺口。苏清浅那双常穿的棕色短靴，鞋头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破损，是他上次在别墅门口帮她擦鞋的时候发现的，当时还了一句"该换了"。
谭啸天的手指在那道鞋印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目光顺着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朝洞穴深处看去。通道尽头是那座传送阵所在的石室，长明灯的光线在转弯处拐了个弯，把后面那段路照得半明半暗。
那个守卫见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老大，苏姐还叮嘱过一件事——她传送阵最近不太稳定，让我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来过。还……"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句话的原文，"还如果有人问起，就没见过她。"
谭啸天站在通道中央，背对着四个守卫，沉默了很久。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长明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还有远处石上渗水滴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了许多倍。他的目光在通道尽头的转弯处，看着那片被灯光和阴影切割成明暗相间的石，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苏清浅来过这里。她亲自跟守卫打了招呼放秦无霜和叶琳离开，然后打晕了四个守卫，不想让他们看到她使用传送阵的踪迹。她安排好了一切——让秦无霜安全离开，抹掉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一个人走进了那座传送阵，把自己送到了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道模糊的鞋印，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走火入魔了，她怕伤害他，所以她选择离开。她甚至提前把秦无霜送走，免得牵连别人。她把所有事情都算好了，唯一没算的是他会不会答应。
谭啸天转过身，看着那四个还站在原地、满脸愧疚和不安的守卫，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你们继续守着。下次有人来，别拦，问清楚身份就行。"
四个人连连点头。
谭啸天没有再多什么，转过身，沿着通道朝洞穴深处的方向走去。长明灯的光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脚步在地面上微微晃动，像一尾在暗水中游动的鱼。他拐过通道尽头的转弯，石室的全貌在他眼前展开——圆形的空间，地面中央刻着一道繁复的纹路，边缘镶嵌着几块暗淡的灵石。空气中的灵气波动比外面强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在这里被激活过，余韵还没完全散尽。
谭啸天站在石室中央，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传送阵的纹路，靴尖正好在苏清浅鞋印消失的位置。他抬头环顾四周，石上空荡荡的，只有长明灯的光把那些凹凸不平的石面照出明暗交错的纹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头顶的灯火在他肩头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把那些没洗掉的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照得清清楚楚。他想起了在空间里她最后一次握着他的手的那些话，想起了在仓库外面她抱着他时喊的那声带着哭腔的嘶吼。她同生共死，然后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把他留在地球上，自己带着一身隐患走了。
谭啸天慢慢蹲了下来，用手掌按在那道传送阵纹路的中央，石面冰凉，触感粗糙，带着一种被岁月和灵气浸润过的温润。他低着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听不见的人话："你就这么舍得？"
石室里没有人回答他。长明灯的光静静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上，一动不动。
谭啸天蹲在那里，手掌贴着那道纹路，研究着石室，很久都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