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先这样(主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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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在将铃木大叔、七海与灰原送回高专之后,夏油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休息。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高专的校园像被按了静音键,巡逻人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只剩下风擦过树梢时细微的沙沙声。
夏油杰在宿舍楼前站了片刻。
楼上的窗户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其中一间尤其熟悉。
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绕过宿舍楼旁的小路,朝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去。
东京冬夜的风带着一点干冷。
空旷的校园在这个时间显得比白天大了许多,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清晰得有些突兀。
而便利店的灯光远远亮在那里,白得近乎稳定,像夜里一块不会熄灭的浮标。
推门进去时,感应铃轻轻响了一声。
明亮的光线迎面铺开,和外面的冷清形成了某种突兀却令人安心的反差。
货架排列整齐,冰柜低低运转着,白炽灯把地砖照得有些发亮。
收银台后的阿姨正半靠着柜台打盹,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确认是熟面孔后,她带着困意点了点头,又慢慢垂下眼皮。
夏油杰没有多说什么。
他提着篮子,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
几瓶北海道产的烧酒被放进篮子里,玻璃瓶彼此轻轻碰了一下。
他又顺手拿了几袋渍黄瓜和几样下酒的小菜。
走到饮料区时,他的手本来已经伸向了乌龙茶。
指尖碰到瓶身,又收了回来。
他看着旁边那排红色罐身的可乐,最后拿了几听放进篮子里。
铝罐落下去,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等他把这些东西一起放到收银台上时,阿姨的目光明显在那些酒上多留了几秒。
她扫码的动作慢了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问了一句:
“这些酒……不是给硝子医生买的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不是的。”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是给大人准备的。”
阿姨像是松了口气,一边继续结账,一边还不忘补一句:
“那就好。”
她把酒放进袋子里,塑料袋被撑出窸窣的声响。
“她总是让铃木来给她买酒,你们也要注意点分寸啊。”
“会注意的。”
夏油杰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冷空气再次迎面扑来。
他呼出一口白气。
手里的塑料袋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玻璃瓶彼此碰撞,发出细小清脆的声响。
走了几步,他像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低声自语了一句:
“原来硝子平时喝的酒……是铃木大叔给买的啊。”
这个意外的细节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那点嘴角的弧度并没有停留太久。
很快就被夜色一点点压了下去。
回到宿舍楼楼下时,还亮着的灯只剩下一间。
七海和灰原应该已经睡了。
走过自己和白毛的宿舍,夏油杰在303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
铃木大叔已经换好了一套浅灰色的居家衣服。
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肩膀不再绷着,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散开的东西。
他看了夏油杰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
“这么晚了还去买这个?”
语气不算意外。
反而更像是早就猜到他会来。
夏油杰把袋子稍微提了一下,让里面的烧酒露出来。
“睡不着的话,喝一点会好一些。”
他说完,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默认对方不会拒绝一样。
铃木大叔果然没有拦他。
他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开位置。
“你这家伙啊……”
语气带着点无奈,却也没有真的要拒绝。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的气氛和外面完全不同。
木质地板中央铺着一整张完整的白色熊皮,毛色如冬雪初积,厚实而温润,有些地方的绒毛被压出浅浅的凹痕,看得出来并不是单纯用来装饰,而是被真正使用着的东西。
八叠见方的单人宿舍,东西不少,却收拾得很干净。
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不慌不忙的简洁感。
铃木大叔从床底拖出一张小茶几,又拿出两个坐垫。
一边摆,一边随口说:
“刚好,还没来得及睡。”
“那正好。”
夏油杰应了一句,把袋子放下,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小菜拆开摆好。
烧酒打开。
杯子取出来。
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音细碎地响着,酒香慢慢散开,把房间里原本残留的一点紧绷感一点点压了下去。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铃木大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明显放松下来。
“确实没必要。”
夏油杰点了点头。
铃木拿起酒瓶,准备把夏油杰面前的杯子也倒满。
瓶口刚倾斜,夏油杰便伸手按住了。
“我还是喝可乐吧。”
他说完,自己打开了一听可乐,倒进杯子里。
气泡轻轻往上冒,在杯壁边缘聚出一圈细小的泡沫。
铃木大叔看了他一眼。
没有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
两个人轻轻碰了一下杯。
声音很轻,落在木质茶几上方,转瞬就散了。
铃木没有急着喝。
他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酒液,等那点波纹慢慢平下来,才开口。
“刚才那一票——我其实犹豫过。”
他说得不重。
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像是在把一件已经整理过一遍的事情,重新放到桌面上。
夏油杰没有接话。
只是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可乐。
气泡沿着杯壁一点点往上浮,细微的声音填住了他没有说话的空白。
“不是说完全想不通。”
铃木喝了一口酒,没有一口闷下去,而是慢慢咽下。
“它没有伤过人,手上又有情报。”
“从道理上讲,确实不该直接处理掉。”
他的拇指在杯壁上蹭了蹭。
“只是——”
酒液贴着杯壁晃出一道浅浅的弧。
“总觉得不太对。”
这句话落下去后,窗玻璃里只剩下两道对坐的影子。
外面的风掠过树叶,发出一点轻到近乎错觉的响动。
夏油杰这才开口。
语气很平。
像是把那层没说透的情绪,轻轻放到了桌面上。
“道理归道理,过不去是另一回事。”
铃木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你难得说得这么直接。”
“偶尔直接一点没什么不好。”
夏油杰靠在坐垫上,语气不紧不慢。
“这种感觉本来就不太好绕过去。”
说完,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顺着刚才的话往前推了一点。
“你那一票,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决定的。”
铃木把杯子放回茶几。
杯底碰到木面的声音很轻,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去,只在膝盖上压了压。
“说实话——”
他像是终于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捞了出来。
“那一票,其实不是投给它的。”
夏油杰没有打断。
只是看着他。
铃木垂下眼,盯着杯沿上残留的水光。
“更像是在投给我自己。”
这一次,他的语气反而稳了下来。
“我在想,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到底能不能接受那种处理方式。”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笑意里有一点疲惫。
也有一点清醒后的无奈。
“结果答案挺简单的——”
“现在还不行。”
夏油杰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那就先这样也没问题。”
铃木看向他。
“先这样?”
“人又不是非要一次就想明白所有事情。”
夏油杰语气很随意。
“尤其是这种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的事。”
铃木看了他一会儿。
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说法……倒是挺轻松的。”
“轻松倒是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