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眼镜（主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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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自我介绍按照座位顺序进行。
第一个走上台的，是那个扎着浅蓝色双髻的少年。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时明显有些迟疑，宽松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一荡，垂在肩侧的发尾也跟着滑落下来。
走到讲台前后，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像是在那里积攒了片刻勇气，才慢慢抬起头。
“鹿紫云一（KashioHaji）。”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却悄悄蜷起，抓住了一点衣料。声音软绵绵、慢吞吞的，不算大，咬字倒是意外地清楚。
鹿紫云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咒术世家。
和他的外表不同，他体内的咒力天生带有特殊的电流性质，普通攻击也能够对大部分咒灵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
按理来说，这样的天赋已经足够让许多术师羡慕。
鹿紫云的视线却重新落回了鞋尖，声音也跟着低了一点。
“但是……我不太擅长面对长相恐怖的咒灵。”
他说完抿了抿嘴，似乎觉得只交代到这里不够诚实，又老老实实地补充了一句：
“严重的时候，会直接晕过去。”
“所以父母让我来高专这边……壮壮胆。”
教室里一时没人接话。
这种情况确实很难评价。
五条悟用手肘支着桌面，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打量他。脸上的神情倒不像是在嘲笑，更多的是货真价实的好奇。
“哈基米。”
鹿紫云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什么样的咒灵，才算长得恐怖？”
“就、就是普通的恐怖……”
他小声回答完，又像是鼓起了一点勇气，认真纠正道：
“还有，不是哈基米，是哈基咩。”
五条悟坐直身体，脸上的疑惑反而更明显了。
“那不就是所有咒灵吗？”
他看着鹿紫云，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小鹿，你真的不是来搞笑的？”
鹿紫云把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小鹿，是鹿紫云。”
“反对无效。”
五条悟十分自然地摆了摆手。
“就叫小鹿了。”
鹿紫云没有再争辩，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那点颜色藏在浅蓝色发丝旁边，不算明显，却很难让人忽略。
幸司坐在一旁，将他的反应安静地看在眼里。
琉璃公司其实定制过一种特殊眼镜，主要配发给需要接触咒灵、却没有战斗能力的工作人员。镜片内部刻有处理视觉信息的术式，可以弱化咒灵外形带来的精神冲击。
那些原本扭曲、腐烂，或者形态过于猎奇的东西，通过镜片看过去，会被自动处理成圆滚滚的卡通形象。
那副眼镜或许能够帮助鹿紫云适应咒灵，但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他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而是拥有强大杀伤性咒力的术师。
有些恐惧可以借助工具暂时绕开，却不能一辈子绕开。
幸司没有立刻提起眼镜，只在心里将这件事记了下来。
第二个走上台的是腱子肉少年。
他的动作和鹿紫云截然相反，起身时没有半点迟疑，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一截，人已经大步走到了讲台前。
宽阔的肩背往那里一立，几乎将前方那一小片空间完全占满。
“近藤刚（KondoTakeshi）。”
他的自我介绍也和本人一样干脆。
近藤家世代生活在北海道，以打渔为生。
他原本从未接触过咒术界，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协助铃木使用咒具击杀了一只二级咒灵，这才获得了东京高专的特招资格。
“我的梦想是成为咒术师，赚大钱。”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试图给这个目标添加更高尚的修饰。
想活下去，想变强，想赚钱。
对近藤而言，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那次北海道任务的正式接取人是铃木。即使近藤在战斗中起了很大作用，铃木也将大部分报酬交给了他，那场击杀依然无法登记成近藤本人的术师战绩。
伊地知听完后推了推眼镜，斟酌着问道：
“近藤同学，你平时是通过可视咒灵的隐形眼镜观察咒灵吗？”
近藤已经回到了座位上，闻言随意地摆了摆手。
“叫我近藤或者刚就行。”
他靠上椅背，笑得很爽朗。
“别说隐形款，就连普通款我也买不起。”
伊地知愣了一下。
“出任务的时候可以免费申请，那个时候再戴就好了。”
近藤说得过于坦然，反而让人一时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一副经过补贴后的可视咒灵眼镜，普通术师并不需要承担太高费用。
这已经很难只用节俭来形容了。
“我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长期接受治疗。”
近藤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钱这方面，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伊地知张了张嘴。
安慰显得太轻，继续追问又像是在窥探别人的伤口，最后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夜蛾走到近藤身边，向他介绍起高专的无息贷款和困难补助政策。从申请条件、证明材料，一直讲到还款周期，条理十分清楚，显然早就处理过类似情况。
伊地知和鹿紫云也坐在旁边一起听着。
鹿紫云听得格外认真，甚至偷偷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口，似乎想找纸笔记下来。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他只好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去，耳朵又悄悄红了一点。
趁着这个空档，幸司稍微靠近硝子，压低声音问：
“能治吗？”
硝子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有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近藤身上。
“反转术式也不能治疗所有疾病。”
“破坏以后再生呢？”
“需要先精准定位病灶。”
幸司垂下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
硝子将烟从嘴角取下来，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已经在定位了。”
幸司抬眼看她，声音也放轻了一些。
“……辛苦了。”
“真要进行治疗，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没问题。”
幸司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随后又叮嘱了一句：
“先别让他知道。”
“当然。”
一个银白色脑袋从旁边凑了过来。
五条悟把下巴搁在幸司肩头，视线在她和硝子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墨镜滑下来一点，苍蓝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们有事瞒着我”。
“在说什么悄悄话？”
幸司面不改色。
“没什么。”
“人家要闹了哦～”
“一会儿告诉你。”
五条悟立刻满意了，低头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ua～”
硝子看了他们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伊地知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和前面两位同期相比，他实在显得过于普通。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咒力，普通的外表，就连自我介绍也正正经经、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值得特别强调的部分。
他站在台上，双手贴着裤缝，脊背挺得笔直，认真介绍了自己的家庭和入学目标。
五条悟听到一半，毫不客气地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