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十万伏特（主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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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交叠在颈前的手腕，以及后颈两侧的皮肤，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深深勒出凹陷。
“伊地知！”
近藤来不及去捡掉在地上的菜刀，直接冲了上去。
缢鬼的本体虽然仍处于虚化状态，但为了真正绞杀替身，它的舌头必须恢复实体。
近藤戴着绝缘手套的双手在伊地知颈侧快速摸索，很快触碰到了一条冰冷、湿滑的长条状物体。
他立即一手抓住一侧，用尽全力向两边拉扯。
绝缘手套表面与缢鬼的舌头不断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黏滑声。
“呃——”
近藤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可恶！”
“怎么这么滑，根本不好使力！”
那条舌头在他的掌中不断蠕动。
即使隔着厚实的手套，也能清楚感觉到那东西活物般的挣扎。
近藤咬紧牙关，脚下用力踩住地面，试图利用全身重量把舌头向外撑开。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把舌头扯断，也未必能真正将它拉开。
可哪怕只能让舌圈松上一毫米，也能替伊地知多争取一口空气。
“拉开一点是一点！”
近藤额头上青筋暴起，再次大喊：
“小鹿！”
被他呼喊的鹿紫云，却没有立刻冲过来。
他站在距离伊地知几步远的位置，拳头周围仍有蓝白色电弧不断跳动。
鹿紫云向前迈了一步。
电弧沿着拳面骤然炸开。
可第二步怎么也踏不出去。
刚才面对咒灵时的果断和凌厉，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近藤……”
他的声音很轻。
近藤猛地转头看向他。
“什么叫没用？你先过来！”
“能不能打，过来看了再说！”
缢鬼的舌头还在持续收紧。
伊地知已经无法说话。
他紧紧皱着眉，脸色开始由苍白转向异常的潮红。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领口。
他只能勉强转动眼睛，用目光询问鹿紫云。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攻击？
伊地知知道校长和前辈们就在旁边，也知道他们不会真的放任自己死去。
幸司的影子早已无声延伸到他的脚下，只要再出现一丝失控征兆，便会立即切断缢鬼的舌头。
五条悟看似仍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六眼却已经牢牢锁定了缢鬼舌根与伊地知颈部之间的每一寸距离。
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没有放松。
可理智知道安全是一回事。
正在缺氧的身体是否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空气越来越少。
胸口迅速起伏。
手臂也因为缺氧而逐渐失去力量。
更令人难受的是紧贴在背后的缢鬼。
伊地知明明无法真正触碰到它，却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气息贴着后颈游走，仿佛有一具泡在水中多日的尸体，正耐心等待他的最后一口气消失。
近藤仍在不断拉扯舌头。
“小鹿，你说话啊！”
幸司看着鹿紫云的状态，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无法精确控制咒力输出的强度。”
近藤的动作僵了一瞬。
“会连伊地知一起——？”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比出一个轻松得近乎不合时宜的闪电手势。
“简单来说——”
“就像一只只会使用十万伏特的皮卡丘，没有一万伏特的选项～”
“悟。”
夏油杰带着警告意味叫了他一声。
五条悟嘴角仍挂着一点笑，六眼却安静地落在鹿紫云身上。
“不过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可以放弃。”
“只要你说出口，伊地知马上就会得救。”
幸司的目光停留在鹿紫云身上。
单独战斗时，无法降低输出最多只是续航的问题。
只要攻击范围里没有同伴，最大强度的雷电反而是一种优势。
可当同伴与咒灵纠缠在一起时，这份力量便足以让鹿紫云失去出手的勇气。
鹿紫云死死咬住嘴唇，咬得唇色泛白。
他根本不敢抬起头，与近藤对视。
抬起拳头的瞬间，眼前的伊地知忽然与另一幅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摇着尾巴向他扑来的柴犬。
骤然炸开的刺眼电光。
一声凄厉的哀鸣。
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毛发烧焦气味。
波奇只是像往常一样，咬着玩具靠近他。
那天鹿紫云的心情并不好。
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早已记不清了。
或许只是学校里的小事。
或许只是和父母闹了别扭。
他只记得体内的咒力突然失控。
波奇重重摔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
后来，它虽然被救了回来，却再也不敢像从前一样扑向鹿紫云。
每当他试图靠近，波奇都会夹住尾巴，谨慎地向后退。
他已经让一个曾经全心信任自己的生命，学会了害怕他。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父母面对鹿紫云时，也变得越来越小心。
他们并不讨厌他。
他们只是害怕再有什么东西因为靠近他而受伤。
而这也不能怪他们。
连鹿紫云自己都在害怕。
他抬起眼，看向呼吸越来越困难的伊地知。
伊地知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
近藤仍死死抓着那条看不见的舌头，手臂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
如果自己现在发动攻击……
雷电会沿着缢鬼已经实体化的舌头传导。
也一定会穿过与它紧密接触的近藤和伊地知。
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受到多严重的伤害。
也无法把输出降到只伤害咒灵、不伤害同伴的程度。
鹿紫云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能放电。”
他看着伊地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低得发哑。
“电流会顺着它传过去。”
“……抱歉，近藤。”
“我们放弃吧。”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坠了下去。
果然，自己不应该和任何人并肩战斗。
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一个人战斗。
一个人执行任务。
一个人受伤。
只要没有人站在身边，他就不必在“伤害同伴”和“看着同伴受伤”之间作出选择。
鹿紫云缓缓松开拳头。
缠绕其上的蓝白色电光一寸寸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