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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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的嗓子已经哑了,她盯着日记本上那一行字,念出声的时候带着颤。
“吾看着桌上的两杯酒,没有犹豫。”
“端起第一杯,饮而尽。”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喝了!他真喝了!”
“苏仙人选了谁?第一杯对应哪扇门?”
苏念赶紧往下翻,手指贴着纸面划过去,指尖微打滑。
“酒入喉,辛辣,带着一股子杏仁的苦。”
“太后愣在原地,盯着吾的脸看了三息,然后抬手,朝左边偏殿比了个手势。”
“锁开了。”
苏念咽了一下,接着念。
“门从外面被推开,里头黑漆漆的,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老四蜷在墙角的草席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昏睡着,身上没有伤。”
弹幕飘了几条。
“老四没事!”
“太后没骗人,喝一杯开一扇门。”
“但是圣女嫂还在右边那间啊!”
苏念没停,手指往下滑。
“吾走进去,把老四抱起来。她身上凉,穿得单薄,只有一件夹衣,头发散着,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
“吾抱着她走出偏殿,把她放在正殿外面的台阶上。”
“夜风吹过来,老四在吾怀里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叫了一声爹,没醒。”
苏念翻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
“吾把老四放好。”
“站起身。”
“转回桌前。”
“端起了第二杯。”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炸了。
“第二杯!他要喝第二杯!”
“不是只能喝一杯吗!一杯就是致命剂量啊!”
“苏仙人疯了!”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的记录只有几行,写得极短。
“太后的脸变了。”
“她从条案后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她冲吾喊,你疯了!”
“吾没看她。”
“她又喊,这里面有一杯是毒酒!你已经喝了一杯,再喝一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
苏念念到这里,嗓子堵了一下。
弹幕密得看不见画面。
“他根本没打算选!”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只救一个!”
“两杯毒酒换两条命,他拿自己的命去填!”
苏念把后面的字念出来。
“吾没理她。”
“仰头,喝干了第二杯。”
“比第一杯还苦,到舌根发麻,喉咙里有一股子热辣辣的东西往下坠。”
苏念翻到
“太后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全退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出话来。”
弹幕飘了几条,飘得很慢。
“太后没想到。”
“她设这个局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苏仙人会两杯都喝。”
“她以为苏仙人会痛苦地选一个,然后带着愧疚活下去。她要的是折磨,不是他的命。”
“但苏仙人直接掀桌了,你不是让我选吗,我全都要。”
苏念接着翻,手指有点抖。
“太后回过神来,尖着嗓子冲左右喊,开门,把右边的门打开!”
“她朝吾走过来,步子急,踩到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
“她骂吾,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哀家了只能救一个,你偏要两个都救,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喝了毒酒还能活?”
“吾没答她。”
“右边偏殿的锁被人砸开了,门往里推,吾迈步走进去。”
苏念翻到下一行,念的时候声儿很轻。
“她坐在地上,靠着墙,头歪着,脸惨白,嘴角挂着一道黑血,从唇缝一直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了一片。”
弹幕慢了下来。
“圣女嫂!”
“嘴角黑血,她也中毒了?”
“等,太后不是只给苏仙人两杯酒吗,圣女嫂怎么也中毒了?”
苏念翻过去,
“吾蹲下来,伸手探了她的鼻息。有,很浅。”
“吾抬起她的脸,她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唇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吾没听清。”
苏念往下翻,这一页的最底下,苏长青的字迹忽然变得极重,笔锋几乎要把纸划破。
“太后站在门外,没进来。”
“她的声儿从外头传进来,尖锐得刺耳。”
苏念一字念出来。
“太后,哀家也给了她一杯酒。”
“告诉她,她喝了,你就能活。”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停了整三秒,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每一条之间都隔着间隙。
“什么?”
“太后也给圣女嫂下了同样的套?”
“她骗圣女喝了毒酒苏仙人就能活?”
苏念把太后后面那句话念出来,念的时候牙齿咬着下唇。
“太后,那个蠢女人,哀家把酒递到她面前,她问都没问一句,端起来就喝了。”
“哀家还没把话完,她已经咽下去了。”
“她就了一句,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弹幕彻底炸开了,密到画面全白。
“完了我哭死。”
“双向奔赴的死局啊!”
“他喝毒酒救她,她喝毒酒救他,两个人都在拿命换对方的命!”
“太后这个局太毒了,她从头到尾就是要让他们互相消耗!”
“不对,太后的本意不是这样,她本来是想让苏仙人在老婆和女儿之间二选一,逼他做选择。但她没想到苏仙人两杯都喝,更没想到圣女那边也这么刚。”
“太后本来想看苏仙人痛苦纠结的样子,结果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完!这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的刀啊!你让我们怎么躲刀啊主播!!“
苏念的眼泪砸在日记本上,啪嗒一声,洇湿了半行字。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模糊!
她没管,翻到下一行,手指贴着纸面往下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毒发了。”
“鹤顶红灌下去,吾的五脏六腑里头,有千万把钝刃在绞。从胃往上烧,血腥味堵在嗓子眼儿,咽不回去,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涌。”
弹幕飘了几条。
“鹤顶红三步倒,太后没骗人,这毒发得极快。”
苏念没停,手指往下滑。
“吾的膝盖撑不住了,往前栽,单手撑地,指甲在石砖上刮出一道白印。”
“胸腔里那股热辣辣的东西翻涌着,呼了一口气出来,喷在地面上的全是黑血。”
苏念翻到
“抬头。”
“她也倒了。”
苏念把后面那段念出来,嗓子哑得厉害。
“她靠着墙往下滑,肩膀蹭着砖面,一路滑下去,半边身子歪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下去,滴在地面上,和嘴边淌出来的黑血混在一起。”
“我们之间隔了三步。”
苏念重复了一遍。
“三步。”
弹幕慢了下来。
“三步,对两个中了鹤顶红的人来,就是万丈深渊。”
苏念接着念。
“吾开始往她那边爬。”
“手肘撑地,膝盖磨着石砖,一寸一寸地挪。每动一下,肚子里那股绞痛就猛地抽一回,浑身的骨头都在往外渗冷汗。”
“嘴里的血止不住,顺着下巴淌在石砖上,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苏念咽了一下。
“她也在爬。”
“她的指甲抠进砖缝里,一点一点往吾这边挪。那双手瘦了,七年操持山寨留下的茧子硌在地面上,十根手指使着全部的力气,每一寸都要了她的命。”
弹幕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两个人同时在爬向对方。”
“一个往左爬三步,一个往右爬三步,加起来才是一步半一步半的距离,但对将死之人来连这都是奢望。”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苏念没管弹幕,赶紧往下翻。
“太后在殿外头喊。”
“嗓子劈了,尖的,碎的,一句接着一句往里灌。”
苏念把太后的话念出来。
“她喊,苏长青你个疯子!哀家让你选一个,你非要两杯都喝,你疯了你疯了!”
“她又喊,那个贱人也是!哀家话还没完她就灌了下去,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她在殿外来回踱步,鞋底刮着石板地,刺啦刺啦地响,裙摆扫过门槛,哗啦哗啦的。”
苏念翻过一行,苏长青在
“吾听不见了。”
苏念把后面那段念出来。
“太后的嗓子,太监的跑动,铁锁碰撞,烛火噼啪,全都远了。”
“远得不像在同一座宫殿里。”
“吾只看着她。”
弹幕飘了一条。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剩她一个人。”
苏念往下翻,手指在纸面上微打滑,纸页被她的汗浸湿了边角。
“她也在看吾。”
“那双眼,平日里凶得很。当了七年压寨夫人,带三百号兄弟劫官粮、卖皮货、跟赵县令正面硬刚,多大的阵仗她都是一双凤眼往上一挑,谁来了都不虚。”
“但这会儿,凶没了,硬气也没了。”
苏念把
“只剩温柔。”
弹幕密了一瞬。
“完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匪头子,临终的时候,看丈夫的那一眼全是温柔。”
“我承受不住这种差,真的承受不住。”
苏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
“终于。”
“吾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
“凉透了。从指尖一直凉到腕子,骨头都冰的。”
“吾把她的手捞过来,攥住,十根手指交扣着,她的指头在吾手里微动了一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拢了一拢。”
弹幕滚得极慢。
“握住了。”
“终于握住了。”
“三步的距离,两个快死的人,不知道爬了多久。”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接着写的字迹忽然变重了,笔锋一笔一顿,刻在纸面上。
“她吐了一口血。”
“黑的,喷在吾手背上,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