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3【一路见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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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坐官船渡过黄河,在对面的陈桥镇登岸,接着过潘镇至长垣县城。
马车颠簸不算什么,主要就是天气太热。
接近三伏天的太阳一直晒着,车厢热跟蒸笼差不多,徐来感觉自己快被蒸熟了。
抵达长垣县城时,太阳都还未落山,徐来进入客馆立即洗澡。
他还让客馆吏员,叫来两个大师傅。一个帮忙按摩,一个负责修甲。
全套整下来,总算是神清气爽。
长垣知县也不知是哪个派系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只主簿和县尉赶来陪同就餐。
主簿还拿出《铎声》的一、二期,当面向徐来请教学问。
徐来则询问青苗法、保甲法、免役法的施行情况,可惜很难打听出实情。从地方官嘴里说出的话,顶多能够相信三分。
酒足饭饱,徐来坐在客馆花园里纳凉。
副使郭若虚跑来,低声提醒说:“辽使好像带了书籍回去。”
徐来解释说:“陛下特许的。”
北宋的金银铜严禁出口,书籍方面的管控也很强。
只有儒释道三教书籍,允许跨国自由买卖。其他的天文、地理、军事、医学、农事、水利……通通不准外销。
萧禧购买的杂志和文人集子,经都亭驿官员上报以后,被朝廷认定为儒家书籍。皇帝特批允许其带走。
不过,有两套官员文集,萧禧只能带走一部分。其中涉及奏疏、贺表的内容,被负责检查的官员扣留。
至于《数学》《几何》二书,萧禧连买都买不到。当时他刚开口打听就被都亭驿官员一口回绝。
就连《铎声》连载的数学文章,都被大宋官员给撕掉了。
郭若虚又问:“此次出使辽国,我该注意些什么?”
徐来笑道:“郭兄与辽人论画便可,顺便打听辽国民生,其余部分皆可随意。”
“我明白了。”郭若虚点头。
宋辽两国的使团正副史基本都一文一武。
郭若虚出身将门世家,其曾祖为宋初名将郭守文。其妻乃永安县主,妥妥的皇亲国戚。
郭若虚自己则是书画鉴赏家、理论家、评论家,今年刚刚著成传世巨作《图画见闻志》。
徐来和郭若虚这次出使,当然不能直接说是去和谈的,而是打着给辽国皇帝贺寿的幌子。寿礼为一整套金酒食茶器,足足有三十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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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洪基好面子,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会派人给赵顼回礼。
跟郭若虚聊了一阵,天气稍微凉快些,徐来便回屋睡觉去。
次日吃早饭时,徐来对陈小乙说:“我今日不坐车。寻一笠帽来,我骑马而行,车厢里捂着实在太热了。”
正副使最多可以带两个私人随从,甚至还能带两个亲属随行。
武装安保人员则有四十多人。
另有翻译、礼仪、医疗、饮食、车务、马务、工匠等多个系统人员。
林林总总,大宋使节团约有八十人。
见徐来改骑马而不乘车,郭若虚、萧禧等人也纷纷效仿,谁也不愿再坐车厢里被蒸烤。
到了郊外,时间还很早。
郭若虚看着官道旁的农田里,有农夫拿着一根小棍,在黍苗上轻轻拨动,不由好问:“这是在除虫吗?”
“清晨除露。”徐来说道。
郭若虚更觉怪:“现在天气炎热,有露水不是更好?”
徐来解释说:“黍苗娇贵,其心初生之时,露水有可能伤苗。所以比较勤劳的农民,会在早晨为黍苗除露。在黍抽穗以前,也怕遇到大雨,雨灌其心可能不结籽。”
“原来如此,”郭若虚赞叹道,“徐天章不仅通经知兵,对农事竟也如此熟悉。”
徐来说道:“南方的露水更重。我幼年之时,经常随父母上山给黍苗除露。眼前这块地,种粟时间比较晚,估计农夫被什么事耽搁了。若是寒潮来早,这块地的收成多半不好。正常收麦以后种粟,到现在早就拔节了。”
郭若虚骑马徐徐而行,饶有兴致地看着农民干活。
徐来开口问道:“老丈,你这粟怎种晚了?”
农夫带着怨气说:“我家里有三口丁,被征了一个做保丁,硬拉去县尉司操练。这不就耽误了种粟?”
徐来说道:“保甲法操练乡兵,好像是开务期才有吧。从二月初到九月底,都属于入务期,县衙不可以操练乡兵。”
“我怎知道?”农夫没好气说。
徐来又问:“知县今年是否换过?”
农夫回答:“听说是换了一个。”
徐来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知县多半是守旧派,所以不愿推行保甲法。于是此人就被撸了,换来一个变法派知县。
由于变法派知县上任比较晚,为了表示自己坚决拥护新法,于是在农忙时节强征保丁操练。导致一部分农民家里人手不够,耽误了某些土地的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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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是为了变法而变法。
这他妈的,徐来越想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