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威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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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整片东宫宫阙,廊下宫灯次第燃起,暖金流光铺在青石板上。东宫正门之外,早已候着一乘专供中宫皇后出行的四抬鎏金凤轿,轿身以整块沉香檀木雕琢,外壁层层錾刻缠枝金凤衔珠纹,边角缀满圆润南海珍珠,随风轻晃细碎生辉;轿帘是特制烟霞暗绣鸾鸟锦缎,内里铺厚层雪白云狐软垫,正中置一方紫檀雕花矮几,两侧对称摆放羊脂玉枕,规制至尊,寻常皇子重臣连靠近半步都无资格。
楚瑾瑶曳着曳地凤凰朝袍缓步上前,侍女连忙俯身托住她的袍摆,防止拖地沾染尘土。她抬手轻扶侍女小臂踏入轿内,侧身倚在内侧玉枕上,清冷凤眸透过半掀的锦纱,看向立在原地不曾挪动的君临劫,语调平淡无波,却自带六宫之主不容反驳的威压:“上来同坐,御河长桥路程不短,有些话耳目众多不便听闻,正好借这段路途细说。”
君临劫眸底掠过一抹玩味笑意,全无半分臣子的拘谨惶恐。他清楚凤轿规制逾制,可皇后主动相邀,分明是有心试探,寻常人多半畏缩推辞,他却半点不惧深宫威仪。微微颔首撩帘矮身入轿,落座软垫外侧,身姿松弛挺拔,抬眸静等她开口,坦荡从容不见半分局促。
四名身披银鳞软甲的轿夫齐齐屈膝发力,凤轿平稳离地,缓缓驶上通体暖玉铺砌的盘龙长桥。楚瑾瑶示意落帘,细密锦纱彻底垂落,隔绝桥头所有内侍、侍卫的视线,方寸轿厢化作一处与世隔绝的密闭天地。轿外唯有桥下御河潺潺流水作响,夜风穿过桥栏镂空盘龙石柱,裹挟河面湿凉水汽,丝丝缕缕钻入围幔。
狭小空间里,楚瑾瑶身上独有的冷冽龙涎香层层包裹而来,方才会客时的温和尽数褪去,深宫权斗沉淀出的沉郁压迫感扑面而来。君临劫气息平稳,神色分毫未变,眼底清亮无怯。
她手肘慵懒搭在紫檀矮几边缘,指尖摩挲袍袖金线凤纹,凤眸锐利如寒刃,抛出第一层筹码:“方才偏殿论教化、谈制衡,本宫看得出,你眼界、人脉、修为皆是天斗年轻一辈顶尖。
只要你放下与太子的异姓兄弟情分,全心投靠本宫,为我外戚一脉效力,本宫许诺你一世享不尽的荣华。京畿半数城防兵权分你调度,朝堂实权官职即刻授予,封候,良田千顷,修炼资源任由你支取;往后推行你那套全民教化、寒门取士之策,不必受储君薄弱势力掣肘,整个皇后外戚宗族为你开路兜底,朝野之内,除却皇帝和本宫,再无一人能管束约束你。这般前程,世间多少天才挤破头都求不来。”
滔天权柄富贵尽数摊开,静静等着他动摇。
君临劫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拱手回话,语气坦荡,轻笑:“娘娘厚赐实在诱人,晚辈心里清楚。只是我与太子有约在先,此生谋划只为辅佐他,再多权势于我而言,终究不及一份兄弟信义。这些浮华诱惑,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直白回绝,没有半分退让委婉。
楚瑾瑶眼底温和瞬间敛尽,寒霜漫上眉眼,周身压迫陡然加重。她不再慵懒斜倚,腰肢微微一挺,饱满曲线被凤凰朝袍紧紧箍出起伏分明的轮廓,身姿往前大幅度倾压,越过矮几向君临劫逼近,胸前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散开几分,一身雍容成熟的风韵扑面而来。纤长右臂径直横探而出,五指修长微凉,精准扣死君临劫后颈,指腹微微收紧,将他脖颈轻锢在掌心,饱满胸脯几乎要贴上他肩头,冷热交织的气息直直扑在他耳畔,冷声威慑:“倒是块硬骨头。你当真以为死守太子便能安稳?若执意不肯归顺,便是与我整个外戚宗族为敌。”
指尖力道渐沉,颈间束缚感清晰可感。君临劫脊背依旧挺直,非但毫无惧色,反倒微微偏头放松脖颈,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楚瑾瑶,入目便是她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与身段曲线,轻笑开口:“娘娘先拿权财利诱,利诱不成便动手施压,一套软硬手段行云流水。晚辈倒是好奇,这般逼人为难,就不怕折损娘娘气度?”
楚瑾瑶眸色微顿,指尖力道一顿。她身居后位多年,朝野上下无人敢在她施压之时调笑,眼前少年年纪轻轻,胆魄却异于常人。
她维持着俯身贴近的姿态,玲珑身段尽数展露,凤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红唇轻启,语声冷沉:“我母家世代封王,掌控京畿防卫,六部、州县遍布族中人脉。只需本宫一句提点,太子新政处处碰壁,你的师长、亲友也会接连遭遇暗中打压,这般代价,你扛得住?”
君临劫迎着她冷冽凤眸,笑意未消,语气沉稳:“娘娘势力滔天,真要动手,我们自然难以招架。可若是我因胁迫背弃兄弟,这般趋炎附势之人,想来娘娘也未必看得上,不是吗?”
利诱、威慑轮番上阵,分毫没能撼动他,反倒被他从容回怼打趣。楚瑾瑶缓缓松开扣住脖颈的手,腰身收回些许,却依旧隔得极近,下一瞬抬手,纤细指尖稳稳捏住他下颌,强行抬升他的头颅,逼他近距离与自己对视。
微凉指尖贴在下颌肌肤,力道强势不容躲闪。咫尺之间,她冷艳面容近在眼前,饱满身段一览无余,沉沉凤眸死死锁住他眼底不曾弯折的坚定。
轿内只剩御河流水风声,寂静无声。
君临劫坦然迎上她的审视,扬唇轻笑道:“娘娘又是扣颈又是捏脸,再三近身打量晚辈,莫不是觉得我越难驯服,反倒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