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雨夜的高架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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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旁边，一个身披暗金甲胄的高大人影半蹲在地，右手上提着一支弯曲的树枝，左手中拿着一块铁铸的面具，只差一点就要戴到那受伤男人的脸上。
很明显，常笙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人抬头看向常笙，露出一张与手上面具一般无二的铁面，以及一只流淌着纯金色光芒的、会给人带来一种神圣感觉的独眼。
“凡人！
而且还是个血统低到无法感知的凡人！”
那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片刻后又如临大敌。
“按照规则，血统低下者没有觐见神明的资格，因而无法踏足这座神国。”
他站起身收起手上面具，将树枝削尖的一头指向常笙。
“告诉我，凡人…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这里是尼伯龙根，独属于他的领域。
为了挖掘能与他并肩而战的人，他在铸造这座领域时，于原本的进入规则中，加入了龙族血统低下者不得入内的限制。
作为代价，任何进入过这里的生物，都会在命运的指引下，再度回到这里。
而现在，规则被打破了，一个血统低到几乎没有的凡人，进入了这座领域，还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必须知晓原因！
“觐见…神明？”
常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神明，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至于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能弄清楚的话，请一定亲自走到我面前要告诉我，而不是通过一张面具和我对话。”
在常笙道法自然的视野下，那张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面具，遮掩不住任何东西。
在这副面具与铠甲之下，有一个有着深色皮肤的、沉睡着的家伙。
他提供能力，然后被面具的力量放大并使用。而他本人，则是一个被面具控制着的傀儡。
而常笙断定对方不是神明的方法也很简单。
自我强大者是仙，依靠外力者为神。
关于这一点，常笙还是在异人界接触天地意志时，询问那令自己厌恶、失控的气息是何物时知道的。
王震球的神格面具窃取神明香火、风星瞳的拘灵遣将是阴神权柄，而【神明灵】冯宝宝，她本身就是神明。
正是他们身上都有神明气息，所以常笙才会出现那种本能的厌恶——
他并不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
连天地意志都没有给出答案。
……
言归正传
在面具携带的力量中，常笙并没有感受到类似香火之类的、外道的力量，所以他可以肯定，现在通过面具和他对话的人，绝对不是神明——
没错，对话的声音是面具发出的，那看起来像独眼的金光也是。
因此可以确定，对方不是真正的神明。
即便如此，却也不能排除对方是某种血脉力量强到可以媲美神明的生物。
注意，这里说的是血脉的力量可以媲美神明，而不是对方本身。
连在人间厮混都要藏头露尾的家伙，能是什么厉害玩意儿。
所以常笙一点没怂，直接拆穿了对方操控傀儡的伎俩。
对方听到常笙这话，沉默了稍许，然后面具上的独眼金光大盛。
在对方的远程操控下，傀儡区肘收手，而后将树枝投向常笙。
那树枝并不快。
在进入道法自然状态的常笙眼中，更是慢得像蜗牛。
但奇怪的是，常笙总感觉那树枝好像锁定了自己，不论隔得多远，不论用上什么手段防备，它最后一定会刺穿自己的胸膛，为自己带来死亡。
在这种感觉下，常笙甚至看见树枝上泛起浓郁的、代表死亡的灰黑色气息。
“死亡？”
常笙不由得摇头苦笑。
他好早之前就想死过了，也实实在在的死过很多次。
但很遗憾，他到现在还活着。
而且就算他要死，那也得是自己想死才行，而不是别人想杀他就杀他。
常笙脸色一冷，道法自然状态直接提升至极致。
他迈步向前，下一瞬就跨越空间来到树枝旁边，一手抓住其中段。
他今日倒要看看，这支连笔直都做不到，放在路边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不合格树枝，到底要如何杀死自己。
……
事实证明，常笙的感觉没错，这支树枝确实锁定了他。
在常笙出现在其身前的瞬间，它的矛头就已经开始朝着常笙偏转，即便被常笙抓住，它也依然挣扎着，要刺向常笙的心脏。
那股死亡的气息也不是错觉。
此刻，常笙那只抓住树枝的手，已经在被这股气息侵蚀，表层部分的皮肤正一点点的失去生机。
“这么厉害吗？”
常笙惊讶于这树枝竟真的有点东西，而后，手上更加用力。
战斗就像游戏，操作固然重要，但最重要也最基本的，还得是机制和数值。
常笙现在被树枝锁定，即便身怀最顶尖的机制——道法自然，在如今这个场面下，对手也不会给他破解树枝锁定机制的时间。
所以他现在只能拼数值。
而道法自然作为最顶尖的机制，除了帮持有者破解学习其他机制外，它最厉害的一点就是——
它本身自带数值。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且承受的住，多少力量它都能带给你。
比如现在。
常笙虽然只有平常人的数值，但却凭借着借来的天地之力，在数值上压制了树枝，将它的死亡气息给强行按了回去。
而且这份压制也让树枝完全无法动作，一身机制毫无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常笙还能防备那具傀儡的袭击。
当然，代价也很大就是了。
即便有着境界和多次借用天地之力经验的双重优势，此刻超负荷运转道法自然的他，也不免头疼欲裂，崭新的灵魂和身体上，也将要添上伤痕。
为防止意外，他拼着受伤的风险搓了个空间，先把树枝封印了进去，而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前方的傀儡，手上【空蝉】的蝉鸣响个不停。
那对手隔着面具看向常笙，被其控制着的傀儡按了按腰间铁剑，举止透着一丝犹豫。
就在常笙准备以受伤为代价，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时，那人却先怂了。
只见那傀儡拔剑一指，雨势立马加大，遮蔽住双方的视野。而反常的是，常笙脚下的积水在暴雨中未起丝毫波澜，平滑得好似明镜。
常笙正欲挥剑斩开雨幕，感知中的场景却突然换了个天地。
雨势再度变小，原本在收费站内侧的他，现在已经站在了收费站外侧的不远处。
没有八足骏马。
没有披甲傀儡。
更没有朝圣的信徒。
整个收费站内外，人声嘈杂，引擎低鸣。这场因暴风雨而带来的交通拥堵，让车与车主们，都显得不那么平静。
而在这份喧闹中，有一个跪在水泥地上，浑身湿透的少年，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