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人生的一封信(两章合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等,等等!”
见符玄的举动,彦卿还想说些什么。
他伸出手,迈开脚步,却被眼前无形的墙壁阻拦。
“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小泽大人也不会想让你这么做的!”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呼唤只是徒劳的尝试,更深刻明白,若真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无能为力。
但除此之外,他再无其他能做的事情。
“遗憾,没能当面对她说声对不起呢。”
预料之中,符玄没有停留。
对于泽欣,她无法当面致歉。
对于她们,她伸出手,五指轻轻一握。
“再见了。”
只留一声道别,脚下的地面消失。
等众人回过神时,
“不……”
失重感笼罩全身,也未曾留给一人多言的时间。她们被扔出了梦境,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也直至所有人都被虚无的深渊吞没,符玄才缓慢收回手。
“有遗憾,也挺好的。”
她看着自己掌心,补全了心中的话,只因……
“我果然……其实没那么豁达呢。”
潇洒的背后,往往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抉择。
要结束了,在这里,为人生画上句号。
会恐惧吗?
或许她不会。
但…想来也没人能豁达到对此无动于衷吧。
太卜手握箭符,闪烁的白光却只能照亮女孩那默然的双目。
她真的,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只希望……那只猫醒来后不要怪我吧。”
转身,她走向自己的终点。
这里是梦。
据说,梦是由人潜意识所化,是过往与记忆构建的幻影。
在这里,你能见到那些让你开心的,难过的,惊喜的,悲伤的,难以忘怀的,与不可原谅的曾经。
如今,这场梦在记忆中崩塌,在黑暗中被掩盖。
手中的箭符燃烧,升起一朵耀眼的火苗为她点亮前路。
在灼烧的灰烬中,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呵……看来人快死时会很事多的谣言倒并非空穴来风。”
符玄没有受此影响。
她走过一片漆黑,眼前迎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在白光之后,她听到了一声啼哭。
“不是吧?难道要在这里开始?”
看着眼前熟悉的庭院,这不是她出生时的场景吗?
如果是要在这里进行走马灯,那三天三夜可都走不完,毕竟……
“长生种的一生,很漫长。”
这是一封,写给自己的信。
符玄深知,相对于走马灯,这更像是人生为自己写下的一封信。
如今这封信被打开,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这孩子天生聪慧,可瞰透天机,未来必将掌管太卜大权。”
“她的人生历经一劫,现任太卜竟天生命将终断于她之手。”
知道吗?那时的她并不知这宿命的判决。
如今回顾眼前家族长辈占卜,符玄的内心却远比预想中平静许多。
“我那师父生性散漫,却卜数通天。
她明知将丧命于我这娃娃之手,却仍要将我收为徒弟。
可笑我那时并不知情,只当我天资聪慧,欢喜入门。”
这,便是她对那时自己的评价。
天真,自傲,又蠢到让人发笑。
眼前,出现一扇门。
符玄没有犹豫,将其推开。其后,是一间院子。
“师妹今日为何苦着张脸?难道是与师父的辩论落得了下风?”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符玄面色平静。
她的大师姐,爻光。
也是现任玉阙将军。
这么说来,在记忆中她好像和谁都不太对付。
不仅时常与师父争论,也与这位大师姐理念不同,常与之斗气。
不过……
“现在想想,她倒挺乐在其中的。”
或许对于这位大师姐而言,来自小师妹的否认也仅仅只是小孩子的怄气?
不知道,不清楚。
不过如今自梦中再见这一幕,符玄却明了。
那一日,自己得知了入门的原因。
她无法接受自己会弑师的宿命,因此选择了逃避。
“师姐,你真的认为宿命不可违吗?”
“哦?小师妹这话……是发现了什么?”
“师父说……他的命将终结在我的手中,师姐是不是也早已算到了这一步。”
“算到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我……我不认可。”
“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至少这一次,我希望你能赢。”
画面中,她辞别玉阙之时,与那位将军的谈话清晰入耳。
哪怕是与她理念不同的爻光,至少在那一刻都希望自己是对的。
可……她却选择了逃避。
不顾家族劝阻,不顾师姐挽留。
逃离玉阙,逃离大家,妄想以断绝联系否认宿命。
“可笑。”
这对如今的她而言,是多么让人无语的做法。
但那时……
“我却坚信自己能赢。”
垂眸,神情黯淡的符玄没有一刻停留的意思。
不是她不想多看一眼,而是不能。
她不能让自己被回忆困住,哪怕仅仅只是瞬间的迟疑,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她又无法保证自己能坦然面对,因此……逃避,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咔哒!
推开下一扇门。
“你好,我是从玉阙调来的卜官,请问我的工位在哪里。”
这一幕……
“是那时候啊。”
刚逃离玉阙,来到仙舟的她,还只是一介小小卜者。
“欢迎。”
面前,是那个在记忆中就没什么变化的身影。
景元。
这个在后来影响他一生的懒散将军,初见时可没给她什么好印象。
“早闻玉阙太卜有一徒弟,自幼便被算出有太卜之资。
如今一见,果真不凡。”
这声客套话,在当时不信宿命的符玄耳中可不怎么中听。
且以景元的性子,他也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因此有理由怀疑,那是景元故意的。
或许连他都认为,符玄的选择过于极端了。
既然不相信宿命,又为何要自我放逐、远离它呢?
“战线将溃,如此下去虚陵危矣。现如今,唯有启动瞰云镜,引动帝弓光矢可扭转败局。”
终究,还是来了吗?
当符玄推开下一扇门时,记忆中,那场献策呈现在眼前。
那一天,第三次丰饶民战争。
仙舟联盟在无穷无尽的孽物下节节溃败。
她运算天机,纵览战局走向,却算得唯有天光可以解眼下局面。
但也因那一次的献策,弄巧成拙,将“宿命不可违”化作了现实。
她的师父,竟天,那位最优秀,最强大,也是最和蔼的恩师,死在了她的献策之中。
所以……
“宿命……真的不可违吗?”
符玄咬牙,眉宇间的哀伤却越发浓重。
她从未向宿命低头,曾经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不会改变。
可……不信命的她,如今却在以宿命说服自己,引动光矢结束一切。
所以……宿命真的不可违吗?
她的抗争,她这一生的信念,最终竟要以自身的选择被否认。
何其的可笑,又何其的让人无力。
她难道不是应该坚定地否认,并走出自己的路吗?
可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咔哒。
又一扇门,被推开。
眼前,是熟悉的战场。
在运转的瞰云镜前,盘腿坐着一位白发须眉的老者。
他有着仙风道骨的身姿,却在洁白的袖口中露出断掉后,装上义肢的一臂。
“你来了。”
没有回头,老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符玄只当他是在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对话。
毕竟,这里是梦,是她的回忆。记忆中的影像,又怎么可能与自己交谈。
可她又不想听。
师尊是她最敬重的人,最思念的人,也是最不敢面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