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太子不在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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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时,他们方才定下密谋、排布人手、锁死城门、筹备动乱。
但现在的事实是,大军携炮破城,兵临城下,就是三日。
沈廷扬越想越惊,越想越寒,心底的恐惧压过悍勇,癫狂怒吼之后,只剩茫然,语气喃喃:“此事绝无道理....不可能...绝不可能....”
临街茶楼二楼窗畔,陆元章方才温润从容、运筹帷幄的儒雅伪装,已经装不下去了。
“东宫太子……怎么会提前知晓?”
陆元章蛰伏江南六年,遍历苏松常嘉湖六府,深耕细作、搜集情报、编织人脉、拿捏官吏乡绅把柄,自认看透江南所有局势。
笃定太子年轻新进、根基未稳,忙于朝堂整顿、北疆防务、财税改革,无暇太过顾及江南。
可此刻现实,狠狠击碎了他所有自负!
陆元章嘴里还在分析着:“如今大明京营,尽数归东宫节制,调兵之权、遣将之权、出征之权,尽在太子一人之手。”
“无太子亲笔令旨,无东宫虎符调令,京营精锐绝无擅自出征之理!”
“且大军出征,携十门重型野战火炮,辎重繁多、转运艰难,绝非临时起意、仓促调兵可为!”
“我等三日之前方才启动叛乱谋划、封锁全城、联动各县!彼时局势未发、风声未露、乱象未显!”
“若不是叛乱之初便已泄露风声,便是……太子早在数日之前,便已算定我等举事,提前调兵、静待时机!”
这句话落下,陆元章浑身冰凉,如坠万丈冰渊。
身旁的徐孚远,身躯微微摇晃,满头半白的须发在寒风中凌乱飞舞。
这位执掌松江百年望族、统领松江士林、一生运筹帷幄的文坛耆老,此刻脸上所有儒雅沉稳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死寂惨白,精气神瞬间抽空,仿佛骤然苍老十岁。
望着城东方向隐隐入城的铁骑黑影,听着越来越近的兵马踏地之声,喉间滚动数次,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良久,才挤出一句毫无气力的呢喃:“完了……”
“全完了……”
赌上徐家百年基业、松江士林名望、各县乡绅命脉,赌太子根基未稳、投鼠忌器、不敢强硬镇压松江。
赌历次松江民变皆能逼退朝廷、保全地方利益。
赌乱世棋局,可借民心博弈皇权。
可终究赌输了。
错看了如今东宫太子的魄力与果断。
没有半分新君的怯懦顾忌,没有半分朝堂的掣肘迟疑,杀伐果断、算无遗策、布局千里、雷霆出击。
这一刻,徐孚远突然想起儿子的劝谏。
‘那可是连自家君父都敢软禁的太子。’
自己当时怎么就想不通呢。
连自家亲爹都敢软禁,一点名声都不顾及,又怎么会在乎松江士绅。
突然间,徐孚远想明白了。
没有什么算无遗策,松江府根本不值得太子这么算。
之所以大军即可围城,是因为早就驻扎在附近,就像是苏州那样,稍有异动,无须奏报,直接破城。
作为江南最后清丈的府城,太子根本就没打算简单放过。
要是老老实实还好,不老实就直接镇压。
风雪依旧,硝烟弥漫。
所有人都清楚,从东门攻破、铁骑入城的这一刻起,这场轰轰烈烈的松江士绅叛乱,已然彻底落幕,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城东方向的炮火停歇不久,紧接着传来的是整齐划一、沉稳厚重的马蹄踏地之声。
咚咚咚——!
万千马蹄齐踏冻土,声响连绵不绝、层层递进,如同惊雷滚地,由远及近。
铁骑列阵行军、步步铿锵。
厚重、沉稳、霸道、无可匹敌。
浓稠大雾缓缓散开,城东长街尽头,一抹耀眼的明黄龙旗,率先穿透灰白雾气,迎风舒展。
东宫御用龙旗猎猎作响,边角绣金线云纹,在阴沉风雪、漫天硝烟之中,愈发威严夺目,自带皇家肃杀之气。
紧随其后是一面面红底黑边的勇卫营战旗,层层叠叠、连绵成片,遮蔽街巷视野,铁血煞气扑面而来,瞬间压垮满城所有乱象戾气。
数百京营勇卫营精锐,列标准方阵,稳步入城。
全员身披统一制式的精制鳞甲,甲叶打磨得寒光凛冽,覆盖肩背胸腹,防风御寒,又不惧刀矛劈砍。
甲胄之上落着薄薄积雪、淡淡硝烟,更添百战肃杀之气。
士卒头戴精铁战盔,面罩护颈规整严密,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这些士卒配备的,是最新款的制式火绳枪。
枪管笔直规整、尺寸统一、精良坚固,彻底摒弃了旧式枪械尺寸参差、弊病丛生的旧貌。
每一名骑兵皆背挂火铳,腰间悬挂制式弹药囊、纸壳定装弹,装配齐全、规整统一,是大明最新、最精锐的强军配置。
这支军队,不再是旧式明军军备杂乱、甲胄残破、战力参差的疲弱模样。而是太子数月革新、重金打造、精工锻造、制式统一的全新大明精锐!
沿途残存的松江卫所叛兵,原本依附士绅作乱、持刀割据街巷、封锁城门、胁迫百姓,此刻望见这般雷霆军威、精良军械、铁血军阵,哪里还有半点反抗心思。
手中的老旧刀矛、锈蚀器械,在新式火铳、制式甲胄面前,低劣得就跟小娃的玩具一般。
仓促纠集的乌合之众,在百战精锐京营面前,更是没有半点抵挡之力。
原本盘踞街巷、死守要道、妄图顽抗的卫所兵丁,纷纷扔掉手中刀矛兵器,齐刷刷跪地匍匐,瑟瑟发抖,高声乞降:“我等愿降!我等归顺朝廷!”
“我等皆是被胁迫作乱,并非本心谋逆!恳请天兵饶恕!”
成片成片的叛兵跪地归降。
所有人都清楚,对上谋逆叛乱,从无姑息纵容。
但凡敢负隅顽抗者,唯有死路一条。
顺势归降,尚且能留一线生机,敢有异动,即刻火铳齐射,尸骨无存。
短短片刻,还没来得及跑路的叛军,全部俯首归降。
沈廷扬见此,大刀落下,双膝跪地。
此刻,大雾彻底散尽,天光穿透云层,洒落街巷。
一队精锐铁骑脱离大军方阵,百余骑策马先行,肃清街巷残余乱兵、封锁两侧巷道、稳住城防局势。
马蹄踏碎积雪,速度沉稳、进退有度,军纪森严,一举一动皆是正规强军风范,与城内乱兵的散漫暴戾形成天壤之别。
紧接着,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军阵正中行出。
勇卫营总兵黄得功,亲率数百精锐铁骑,居中入场。
黄得功身材魁梧壮硕,肩宽背厚,身形如山,常年沙场征战造就一身铁血煞气。
身披厚重通体鳞甲,外罩黑色镶边战氅,腰间悬挂一柄厚重长刀,刀鞘暗沉、煞气内敛。
马蹄声声,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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