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那可是我手足兄弟,得加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不知道李老四收了银子、不知道满清细作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知道火铳是谁放的。
就觉得,近百条人命,都是因为他喝了酒,‘拦姑娘’惹出来的。
所以他的愧疚,一半是真诚的忏悔,一半是错位的自责。他替真正的凶手把道德债全背了,而真正的凶手,此刻就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其实刘三柱骨子里不是个欺压降卒的恶人,他只是喝了酒犯浑。
他的错是冲动,不是心肠坏。
酒醒了,人性就回来了,刘三柱甚至对‘敌人’那边的死者,也感到了愧疚。
说这话的时候,刘三柱心里其实已经暗暗希望大王真把他杀了。
死了反倒干净,死了就解脱了。
可大王开恩了,他活下来了。活着比死更难。
因为死是一笔勾销,活是天天面对。
刘三柱必须每天看着那些死去的弟兄的坟,每天记着自己这条命是白捡的。
后边跟着的李老四,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他也没想过,这件事会闹这么大,毕竟也没有人说给他下达一个详细具体的任务,要他背叛自己的弟兄。
先前下狠手,是因为那些人是降卒,李老四本来就看不过,宰了就宰了。
可搭上十多个老营弟兄,李老四就感觉有些划不来了。
死掉的那些弟兄,李老四也是认识的,曾经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其中大半都是认识了七八年的。
看到那些死去的袍泽,有那么一瞬间,李老四很后悔,甚至有自首的冲动。
当然,这强烈的愧疚,只维持了几息。
而后就是恐惧。
恐惧自己的小动作,被人所发现。
如果老营弟兄知晓真相,会绕过他吗。
自然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衙门的另一边,张守成带着一队京营弟兄,正领受军令。
传令的是牛金星身边的一名书吏,捧着一卷文书,念道:“大王有令:京营士卒阿成,厚葬,抚恤加倍,死伤弟兄,一律厚抚。”
“张守成依令行事,无过有功,升一级。”
“自今日起,京营弟兄不再算降卒,皆为大顺之兵。”
书吏念完,将文书递到张守成手里,又开口道:“张总旗,大王还说,改日要亲自来营里看看弟兄们。”
张守成接过文书,手有些抖。
随后单膝跪地,冲着皇城方向重重一抱拳:“张守成,替死去的弟兄,谢大王恩典!”
身后几十个京营弟兄一齐跪倒,齐声道:“谢大王恩典!”
等书吏走了,张守成直起身,看着手中那卷文书,半晌没说话。
----
天刚擦黑。
内城一条僻巷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子,门脸黑黢黢的,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李老四换了一身便装,戴了顶旧帽,压着帽檐,从巷子另一头进来,在铺子门口站了站,左右看了看,才抬脚跨进门槛。
柜后坐着个干瘦的老者,正低头拨着算盘,头也不抬:“客官,买点什么?”
李老四不答,把帽檐又压低了些,伸出手,在柜台上敲了三长一短两长。
老者拨算盘的手顿住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后屋说话。”
李老四跟着老者进了后屋。
屋门关上,老者才直起身,脸上那点昏聩气一扫而空,目光锐利起来:“事儿办得如何?”
李老四往桌边一坐,嗤了一声:“还能如何?命差点搭进去!二十军棍,打得我皮开肉绽,这会儿脊梁骨还疼呢!”
老者没接这话,只道:“闯王那边,可起了疑心?”
李老四道:“疑心?牛金星审了半天,审出个‘酒后斗殴’,当场就放了人。大王还当众开恩,又是厚抚又是升官,忙着收买人心呢。这会儿只怕正忙着筹备登基,哪有工夫疑心这个。”
老者点了点头,从柜里摸出五十两银子,推过去:“这是你的。”
李老四没接,盯着那银子,冷笑一声:“掌柜的,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老者眉头微皱:“怎么,嫌少?”
李老四道:“这次闹出多大的动静,你比我清楚。死了多少人?京营死了几十个,我老营也死了十多个弟兄!十多个啊!那都是跟我几年的兄弟,说没就没了。我李老四这条命,也是从火铳底下捡回来的!”
顿了顿,李老四压低声音:“就为这点银子,我差点把命搭进去,还背了一身的杖伤。五十两不够,得加钱!”
老者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你要多少?”
李老四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去一根:“一百两。少一个子儿,这事儿,掌柜的另请高明。”
老者沉默了片刻,重新从柜里摸出两锭银子,码在桌上:“一百两。拿了银子,这几日就别露面了。闯王的人,正满城查问生人,别撞在刀口上。”
李老四一把抓过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咧嘴一笑:“放心,我李老四办事,向来干净。掌柜的等着瞧好儿吧。”
他说完,也不多留,转身掀帘子走了。
脸上喜滋滋的。
这可是一百两,足够上赌场大干一场了。
李老四已经想好了,只要把之前输掉的赢回来,就再也不赌了。
银两在手,这个时候,李老四哪里还有半分愧疚,只有对赢钱的渴望。
老者望着晃动的门帘,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半晌,冷声道:“贪财的东西……烂赌鬼....倒是有几分运气。”
“不过也就到这了,看这样子,估计是活不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