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奈何不了的秦良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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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县大西军主营。
张献忠一身锦缎龙纹战袍,端坐主位。
帐下文武分列两侧,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义子肃立首排,诸部大将、随军幕僚依次而立,静待王命。
对于现在的张献忠来说,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自从大举进攻四川以来,几乎一路上全是打的顺风战。
除了跟大明军纪荒废有很大关系外,巡抚、总兵、蜀王互相牵制也有很大因素。
各地武将把军队当成私人资本,谁都不愿意消耗自己的兵马。
夔州告急,邻近府县坐视观望;一处城池被围,其余地方绝不发兵来救。
张献忠可以逐个攻打,不用面对四川联军。
官员之间互相推诿,塘报预警不断,但是没有人落实布防、调集兵力。
民心这边更不用说,多年加派赋税、徭役压榨,再加上连年饥荒,普通百姓对地方官府怨气很重。
很多州县,百姓没有意愿为腐朽官府死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献忠的大军,几乎是遭遇不到像样的抵抗。
大帐内,张献忠开口问道:“夔州、万县尽入我手,三峡天险已破,重庆、成都近在咫尺。如今川蜀大势已定,诸土司散落川边、依山据寨,是我大西安稳后方的隐患。”
“先前本王已传令,但凡川蜀土司归降者,一律保留世袭官职,免三年租赋,不夺其地、不扰其民、不迁其部。近日各处土司归附如何?”
随军文臣、大西参政汪兆麟上前一步,拱手回禀:“回大王,川西、川南、川北各路大小土司,听闻大王宽待归附、免赋留职的政令,九成已遣使人纳降递表,甘愿臣服大西,听候大王调遣。如今唯有川东石柱、少数深山小土司,依旧闭门自守,拒不归降。”
汪兆麟原是明朝的地方士绅,投降张献忠,是大西政权后期第一谋臣,官至丞相。
大西立国之后很多严苛政策、打压士绅的方略大多出自他的谋划。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还算是幕僚一员。
早些时候,张献忠原本打算顺江东下攻取江南,是汪兆麟力劝放弃江南,提出先取四川为根本,稳固之后再北伐夺取天下。
刘文秀见汪兆麟开了口,便也拱手说道:“大王,各路土司世代盘踞山地,宗族根深蒂固、民心抱团,强行征讨,耗时耗力、损耗极大。不如以安抚招降为主,笼络土司上层,稳住边区民心。”
“待我军彻底拿下重庆、成都,坐稳川蜀基业,再慢慢肃清顽逆,方为万全之策。”
徐以显也附和道:“刘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如今重心当在西进取蜀地、固根基、整水师、储粮草,不宜分兵纠缠边区荒僻之地。多数土司已然归降,川蜀大局已定,仅剩零星顽逆,不足为惧。”
听到两个军师,还有义子都这么说,张献忠微微点头,对于这个方案还是比较认可的。
张献忠素来嗜杀,却也懂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要不然也不可能发展到如今规模。
要建立大西政权,坐稳四川,建立基业,必先安抚地方、收拢人心,不可一味屠戮征伐。
张献忠说道:“嗯,这四川,往后都是本王的地盘,跟以前不同了,各路归顺土司好生安抚,兑现政令、免赋留人。那些负隅顽抗、不识时务者,先礼后兵,招降不成,再行剿灭。”
毕竟四川要是空荡荡的,打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孙可望想了想,开口说道:“大王,唯独石柱秦良玉,素来忠明顽固,世代守土,软硬不吃。先前各路官军、督抚皆不能制,此人恐难招降。”
对于秦良玉,大西在之前就有过交集的。
严格算起来,张献忠这是第二次入川,第一次入川就是败在了秦良玉手里。
崇祯六年冬,明军在中原、山西大举围剿农民军,十三家义军主力突破黄河防线,全数南窜湖广、豫南,避开北方重兵围剿。
张献忠部为求活路、抢粮就食、摆脱明军追击,选择溯江而上,意图突破三峡天险、杀入四川。
四川自古富庶、粮储充足、官军孱弱,是流寇眼中最完美的避风粮仓。
明军正规部队不敢接战、互不援救,整个川东防线形同虚设,这也是张献忠敢大胆入川的底气。
此前秦良玉率白杆兵千里勤王、保卫京师,立下赫赫战功。
战后朝廷下旨,令其不复远出援剿,专办蜀贼,守卫川东。
这个时候,整个四川正规军不堪一击,根本抵挡不住流寇,石柱白杆兵是全省唯一具备野战、守隘、剿贼能力的精锐武装,是守护川东腹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说起来也是巧合,此战最关键的决定性变数,在于马祥麟的行军轨迹。
马祥麟是秦良玉与马千乘独子,外号军中赵子龙、小马超,战功赫赫。
彼时马祥麟并未驻守石柱,常年跟随明军主力在北方、河南一线剿贼。
崇祯七年二月,他恰好率部从北方撤军归川休整,行军至夔东地界,与北上御敌的秦良玉形成天然南北对进之势,为前后夹击、合围破敌创造了唯一契机。
崇祯七年二月,张献忠抓住蜀防空虚的漏洞,亲率主力从湖广鄂西溯江而上,突破三峡防线,轻松攻破川东第一重镇夔州,随后进围太平县。
沿途明朝州县守军望风而逃,无一人敢战,张献忠一路势如破竹,意图彻底扎根川蜀、割据自立。
听闻夔州失守、贼军深入川东,秦良玉即刻亲率白杆精锐从石柱北上,抢占巫山、夔东一线山地隘口。
白杆兵专精山地作战,擅长隘口结阵、崖壁伏击、近战搏杀,完美克制张献忠以流民、骑兵为主的流寇部队。
张献忠遣数千前锋轮番冲锋,试图冲破防线西进,却被白杆兵以钩镰阵法锁死山路、绊废马足,贼军骑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始终无法突破秦良玉的正面防线,陷入进退两难的僵持困境。
就在张献忠主力被牵制在夔东山地、前路受阻之际,马祥麟率北返援军从北方压至,直插贼军后路,彻底切断张献忠的撤退通道与粮道。
狭窄的三峡峡谷无任何迂回空间,秦良玉堵前路、马祥麟断后路,形成完美的瓮中捉鳖之势。
马祥麟亲率死士突袭贼军粮营、焚烧粮草,彻底击溃张献忠军心。
粮草被焚、退路被断、正面攻坚无果,张献忠部队军心彻底崩盘,士卒溃散、坠崖、被俘者不计其数。
此战白杆兵斩首六百,贼军坠崖死者千余人,损失惨重。
张献忠无力再战,被迫放弃攻克的夔州、丢弃全部辎重器械,拼死突围,率残部全线退出四川,狼狈逃回湖广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