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猛攻山海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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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队统领见前阵受阻,厉声嘶吼:“前队殉身!后队续上!踏尸推进!不准退半步!”
大顺军军纪森严、悍不畏死,前队陷泥倒地、中弹身亡,后队即刻踏尸跟进、接续冲锋。
密密麻麻的盾阵在血色河水中缓缓推进,巨型方盾层层叠加、紧密相连,硬生生在河面筑起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将城头零散的鸟枪、三眼铳火力尽数格挡。
山海关主城楼,硝烟初起。
幕僚方光琛手持军情簿册,语速急促,实时禀报战局。
“大帅!贼军全线渡河,中路盾阵已入石河深水区,距西岸滩涂不足两百步!北路贼军沿角山迂回,逼近北翼城防!南路滩涂已有贼兵游骑压境!”
吴三桂微微皱眉:“刘宗敏急了,一点试探都没有,直接强攻。”
方光琛低声附和:“大帅明鉴。他明知西线难攻、天险难越,依旧不惜代价强攻,看来是想抢在清兵来前,便把山海关拿下。”
吴三桂点点头,沉声传令,“传我将令!全线依势固守,火器分层轮射,半渡必击、近身必杀!不追逃敌、不冒反扑、死守阵线!”
“诺!”亲兵领令,飞速奔下城楼,将军令传遍四城。
西罗城城头,守将见大顺盾阵稳步逼近,即刻厉声喝令:“鸟枪队轮番齐射。火炮装填散弹!覆盖河面,不准贼军立足浅滩。”
数百杆鸟枪次第击发,铅弹如雨、密集倾泻,打在厚重盾甲之上,砰砰炸响、火星四溅,轻者击穿甲片、重创士卒,重者洞穿躯体、当场毙命。
紧随其后的是城头小型火炮,铁砂、碎石、铅子混合装填,一轮齐射便是一片扇形杀伤面,河面之上水花炸开、血雾翻腾,冲锋的大顺士卒成片倒地,河水瞬间被鲜血浸染,浑浊的浪涛裹挟着尸骸、断甲、残兵,缓缓向下游漂流。
可大顺军的攻坚韧性,远超守军预判。
盾阵丝毫不见紊乱,前排死士纵然尸横河面、层层堆叠,后排长枪兵依旧稳步推进,长槊前指、锋芒凛冽,死死锁定河岸守军阵地。
待部分精锐拼死冲至浅滩、踏足河岸,未及整队,便与关外冲出的关宁刀牌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河岸近战,是最惨烈的肉身搏杀。
关宁军常年戍边,擅长近身搏杀、刀势凌厉、招招夺命。
大顺老营士卒久经百战,悍勇无畏、死战不退,以命换命、拼死缠斗。
长刀劈砍、长槊突刺、短刃肉搏、拳脚相加,兵刃碰撞,士卒嘶吼、哀嚎、骨骼断裂的闷响交织成片。
鲜血顺着河岸沟壑肆意流淌,渗入泥土、汇入河水,短短不过一个时辰,石河浅滩已然积血成洼,泥泞的土地被血水浸透。
北路战局同样凶险至极,大顺北路军依托角山丘陵地形,避开正面炮火覆盖,沿山麓崎岖小路迂回推进,专攻北翼城防御死角。
北翼城城墙低矮、工事简陋、火炮稀少,是整个山海关防线最薄弱的一环,守军压力远超西罗城。
大顺士卒攀山越岭、步步逼近,依托山势掩护,不断抵近城墙,抛掷火罐、火箭,强攻城头垛口。
北翼城守将浑身浴血,扶着破损垛口嘶吼:“滚木礌石尽数倾泻!火油煮沸!堵死垛口!不准一名贼兵登城!”
守城士卒拼死还击,巨石、滚木居高临下轰然砸落,攀爬的大顺士卒头颅碎裂、筋骨断裂,惨叫着坠下城墙。
可后续士卒依旧前仆后继、攀绳登城,城头反复易手、拉锯不休,守军伤亡飞速攀升,人人带伤、满面血污,依旧死守不退。
南路渤海滩涂地势开阔、无险可守,战局更为惨烈。
大顺轻骑与步兵协同推进,平铺压境、稳步合围,以人数优势碾压守军防线。
滩涂无遮挡火器毫无阻滞、直面杀伤,冲锋的大顺士卒暴露在守军火力之下,伤亡最为惨重,却也推进最快、压迫最盛。
巳时中刻,战场局势悄然逆转,大顺军的阵型优势与悍勇韧性彻底显现。
明末火器天生短板尽显,鸟枪、三眼铳装填繁琐、耗时良久,火炮笨重迟缓、无法连发。
经过一个时辰高强度射击,关宁军火药消耗剧增,士卒手臂麻木、体力透支,射击频次大幅下降,城头火力压制骤然疲软。
河西岸高岗,刘宗敏一眼看穿守军破绽,扬声喝令:“弓弩阵前压!尽数登岸!全军提速强攻!”
数千大顺弓弩手同步突进,抵近河岸,挽弓齐射。
漫天箭雨遮天蔽日、黑压压覆盖城头,密密麻麻钉入垛口、墙体、士卒躯体。
无数关宁守军躲闪不及,中箭倒地、惨叫坠城,城头战力大幅锐减。
趁着箭雨压制的空档,大顺中路敢死队舍弃多余盾甲,轻装踏尸冲锋,拼死抢滩登岸,在血色河滩稳稳扎住进攻阵地。
长枪大队紧随其后,密集结阵、稳步压境,一步步压缩守军野战空间。南
北两翼骑兵小队快速穿插,游走试探防线破绽,伺机合围突击。
西罗城外野战阵地岌岌可危,河岸守军节节败退,被迫收缩至城墙之下死守。
北翼城数次濒临失守,好在关宁军还是凶猛,每次都抢了回来。
城楼之上,方光琛望着全线承压的战局,急声进言:“大帅!贼军锐气尽出,死守必疲!当遣铁骑出城突袭,打乱其攻坚阵型,暂缓西线压力!”
吴三桂目光沉沉。
关内的防御,比之关外,简直是相差太大了。
而且他确实也是小瞧了刘宗敏,小瞧了大顺军。
如果不联合满清的话,还真很有可能被攻破山海关。
“调亲卫铁骑三百,自西罗城侧门潜出,绕敌侧翼,突击其弓弩后阵!不求歼敌,只求乱阵、滞攻!”
三百关宁精锐铁骑人马披甲,蹄声轰鸣、阵型规整,悄然出城绕袭,骤然冲入大顺轻兵与弓弩阵型之中。铁骑冲撞、长刀劈砍、铁蹄践踏,瞬间撕裂敌军侧翼阵线,密集的步兵阵列被冲得七零八落,大顺攻势骤然受阻。
前线大顺将领见侧翼崩溃,厉声嘶吼:“长枪列阵!拒马阻蹄!弓弩定点射杀骑队!”
混乱之中,大顺老营士卒极速重整阵型,后排长枪兵瞬间调转枪头,长槊林立、死死抵住马蹄,弓弩手近距离抛射狙杀,前排步兵贴身缠斗、阻滞冲锋,硬生生以血肉之躯挡住了精锐铁骑的突袭反扑。
老营这些年,主要打的都是野战,在对抗骑兵上,自然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法。
所以骤然遇到骑兵冲阵,也没有那么慌乱。
双方再次陷入惨烈拉锯,你冲我挡、你退我进、反复绞杀,战线在石河沿岸百步之间来回拉扯、寸土必争。
铁骑反复冲杀、往来突击,大顺步兵结阵死守、死战不退。
烈日高悬、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尸骸层层堆叠、遍布战场,断矛残刃、破碎甲片、残破军旗散落四野,整座石河战场宛若人间炼狱。
午时,日至中天,烈日灼人。
打到这个时候,双方士卒皆是筋疲力尽、满身血污。
但将令不可违,打还是要继续打的。
刘宗敏见战局僵持不下,有些急躁了。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打开封城的时候。
也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吴三桂。
同时心里隐约有些后悔,毕竟这次死的人,可都是老营主力。
可到了这份上,再说退兵,那就太扯淡了。
片刻迟疑后,便下令道:“调中路老营精锐,尽压北翼、西罗正面!舍弃牵制,单点破防!不计伤亡,今日必破其防!”
军令下达,大顺精锐尽数集结,放弃南北两翼无效牵制,全力猛攻北翼城与西罗城正面。
北翼城城墙低矮、工事残破、兵力薄弱,瞬间承受滔天压力,守军死伤逾三成,剩余士卒尽数带伤作战、体力透支,防线漏洞百出、岌岌可危。
攻城士卒架起云梯,一波接一波死战登城,城头肉搏惨烈至极。
北翼城守将拄着断矛,胸口带血,嘶吼激励残兵:“将士们!身后便是关内、便是家乡!退无可退!死守!死战!”
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开始沸腾起来。
士卒大吼:死战!死战!死战!
一时间,眼看就要破城,又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西罗城正面同样凶险,大顺军集中剩余火炮、弓弩火力,放肆强攻。
城头守军以滚木、礌石、火油、火罐拼死还击。
双方是你来我往。
这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最关键的是,不管是大顺还是关宁军,上场的可不是杂兵,而是真正的精锐。
刘宗敏心疼,吴三桂也心疼。
其实这个时候,满清的铁骑已经在关外了。
可如果一天都守不住,就算是满清铁骑来了,也毫无意义。
“调主关预备队尽数驰援西线!轮番换防、死守不疲!凡退后者,立斩阵前!”
严苛军令之下,守军军心暂稳,残兵轮番更替、拼死堵漏,硬生生顶住了一轮又一轮的亡命强攻,将崩盘战局死死稳住。
未时,战场彻底进入最残酷的消耗拉锯阶段。
顺军冲锋频次放缓,却以轮替战法保持持续高压,一队冲锋、一队休整、一队压阵,不给守军半点喘息、修补工事的机会。
关宁军依托地利死守硬抗,火器耗尽、兵力锐减,只能凭借戍边血性苦苦支撑。
眼看着就要打下北翼城,可这个时候,天色已暗。
刘宗敏很是无奈,只能下令撤兵。
天黑不攻城,可以说是铁律了。
夜盲症是一方面,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攻城阵型必乱,难辨地形、也特别容易扎营。
夜间看不清城头防御与石河淤泥沟壑,攻坚阵型一冲就散,火器、箭雨就没什么用处了。
且白日血战一日,士卒极度疲敝,夜战极易自惊哗变、自相踩踏,得不偿失。
加之抢修器械、救治伤兵、重整阵型都急需时间,因此主力攻坚一律日落收兵、次日复战。
吴三桂见大顺军鸣金收兵,也松了口气。
旁边方光琛连忙上前:“大帅...”
吴三桂这次没废话了:“我知道了,去联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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