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清军入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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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学生之策,看似吃亏,实则稳赢。”
“强行吞吴,得一关而失天下。”
“信义示诚,收一人而定中原。”
“摄政王要有令下,我等要的从不是一时战功,是万世基业。”
说到这里,多铎也不再让他们纠结了,直接下令道:“传我将令!明日破晓出战,全军目标只灭闯贼、不击吴军、不占城关!”
“击溃刘宗敏主力、解山海关之围后,全军即刻撤归关外,严守营盘、秋毫无犯。谁敢私自攻杀吴军、抢占城池,军法论处!”
满帐武将虽仍有大半心中不甘,却无人敢违逆将令,齐齐躬身抱拳:“遵王爷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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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内。
“大帅,豫亲王那边已经谈好了,于明日大战之时,便会入关助阵。”
方光琛汇报着消息。
吴三桂点点头:“如此便能让刘宗敏吃个大亏了。”
对于今日大战,吴三桂很是心疼,同时也很愤怒。
心疼是死了太多关宁军子弟了,这些可都是世代跟着吴家的,是真正的精锐。
本来关宁军总共才这么多人,可谓是死一点就少一点。
今日晚间,吴三桂饭都没吃,就去安抚弟兄们了。
看到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却成了白布盖着的尸体,吴三桂对刘宗敏的恨意就越大。
明明自己早就已经安排了使者去谈投降的事情,没想到李自成根本不接受自己投降。
昨日还搞了个安抚使,过来打探虚实。
堂下,胡守亮欲言又止。
他其实已经回来很多天了,曾经是吴三桂很依赖的幕僚,可现在,风头都被方光琛夺取了。
吴三桂也注意到了胡守亮,道:“胡先生有什么想说的?”
胡守亮拱手道:“如今事已至此,是我小觑了李自成的贪婪。”
“不过满清也是狼子野心,还请大帅多加小心。”
胡守亮的话,自然是在提醒吴三桂,不要被满清偷家了。
然而方光琛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大清有一万五千骑,放他们入关,是如今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相信他们。”
“我想摄政王并不是个短视的人,如果真的出尔反尔,未来也是坐不稳江山的。”
胡守亮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跟方光琛去争辩。
他其实想说,未来大清能不能坐江山,那是大清的事。
可现在是大帅的生死存亡。
但转头一想,说这些话也没意义了,如果满清真的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能拦满清,全凭山海关,开关入城,就等于是卸下了防备。
吴三桂还是比较赞同胡守亮的老成之言。
虽说祖大寿在那边过得似乎还不错,可吴三桂想要的,不是跟祖大寿那样当个闲散将军,而是保持自己手里的势力。
可以臣服多尔衮,但关宁军都不能丢。
至于山海关。
吴三桂再天真也明白,多尔衮绝不会把山海关继续给他,这可是战略要地,尤其对满清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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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休整,石河两岸的尸骸被仓促收拢掩埋,浸透鲜血的滩涂泥土被晨风冻得发硬,却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昨夜收兵之后,大顺大营灯火彻夜未熄,刘宗敏未曾歇息片刻,连夜救治伤兵、修补云梯撞木、重整军阵、清点军械粮草。
日血战虽让大顺老营折损惨重、疲敝万分,却也彻底打掉了吴三桂的锐气。
就局势来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日大顺军必然拿下山海关。
清晨。
“大帅,全军休整完毕,阵型重整就绪,云梯、撞木、火罐滚木尽数备齐,可随时列阵攻城!”副将任继荣拱手沉声禀报。
虽然他很反对攻打山海关,但都已经开始打了,自然不会搞什么拖后腿的事情。
严格来说,昨日几乎差点攻破北翼城,很大程度上都是任继荣的功劳。
本身来说,任继荣就是步兵统领,最是擅长攻坚战。
一整日的攻势延绵不绝,大部分都是任继荣的功劳。
要知道,吴三桂可是世代镇守山海关的,野战暂且不说,就守城能力来讲,在整个大明,那都是属于顶流水准。
否则吴家也不能压制满清这么多年了。
刘宗敏微微颔首,讲话道:“昨日一日血战,我儿郎们以血肉搏杀,破敌城、摧敌阵,耗尽吴三桂精锐底气。如今关宁残兵疲敝至极、军械匮乏、防线千疮百孔,已是强弩之末。”
“本将昨日不急于破城,是待敌军力竭;今日再战,无需保留、无需牵制、无需拉锯!全军死战,一鼓作气,踏破山海关!”
“不破城关,誓不收兵!”
厉声喝令落下,大战再起。
大顺军中,大多都是老营将士,跟随李自成转战多年,生死早就看淡。
哪怕昨日损失惨重,但今日却没有半点颓废之感,反而是士气高昂。
因为他们清楚,今日必将拿下山海关。
辰时整,三声炮响震彻天地,新一轮血战再度开启。
相比于昨日,今日刘宗敏全然放弃所有牵制与迂回,打法霸道决绝、简单粗暴。
三路大军压向山海关各线主阵地,不计伤亡、不分批次,以最凶悍的人海冲锋,碾压式强攻残破城关。
重甲盾兵当先开路,层层叠叠的巨型方盾紧扣相连,结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稳步踏过血色石河,碾压过昨日的尸骸战场,一步步向城关逼近。
盾阵之后,长枪死士挺槊紧随,弓弩阵列压前蓄势,攻城敢死队扛着云梯、撞木,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冲锋,整片战场黑压压一片,兵潮奔腾、势如海啸。
山海关西罗、南北翼残城之上,守兵见状,也不由心生紧张。
尤其是北翼城,经过昨日整日血战,早已油尽灯枯。
精锐战卒折损过半,熟稔火器、擅于肉搏的老兵十不存三,最致命的是全军火药、铅弹、箭矢已然彻底耗尽。
昨日尚能依托火器优势压制敌军冲锋,今日只剩滚木、礌石、长刀、短刃,仅凭血肉之躯,抵挡数万百战精锐的亡命强攻。
城头守将嘶吼:“贼军死攻而至。全军列阵死守。以血肉挡敌。退后者,立斩阵前!”
新一轮厮杀,远比昨日更加残酷、更加惨烈。
这次吴三桂完全是死守了,没有派兵出城作战。
轰鸣炮火、漫天铅弹,双方都把压箱底的火器掏出来了。
这是真正的枪林弹雨。
大顺士卒踩着泥泞血土,冲到城墙之下,架起云梯、前仆后继、死战不退。
城头守军倾尽最后余力,将巨石、滚木、煮沸的火油尽数倾泻而下,砸得攻城士卒骨裂筋断、血肉模糊,火油泼落之处,烈焰熊熊燃烧,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大帅,不能再守了!贼军攻势一浪猛过一浪,西线城墙已然多处塌陷,我军无火无箭,全凭血肉硬挡,再撑片刻,城关必破!”
“大势如此,眼下唯有借清援关,方能活命!大帅,速速下令开关,请八旗兵马入关助战!”
城墙上,观看局势的方光琛赶忙说道。
吴三桂眉头微皱,本来是打算午时,现在看来,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倒不是完全撑不住,而是那样伤亡太大。
吴三桂沉沉点头:“传令,开关,迎大清铁骑入城。”
关外清军大营,杀气沉凝,万骑肃立。
万五千八旗精锐尽数甲胄在身、战马喂饱、弓矢上弦,整装待发许久,只待开关号令,便可雷霆入关。
大帐之内,多铎端坐首座,手持战报,神色平淡。范文程、洪承畴分列左右,尼堪、鳌拜、图赖、谭泰一众宗室勋贵、百战悍将环立帐下,人人耳听关内不绝厮杀之声,心绪躁动。
图赖语气满是不耐:“王爷!时辰不早,关内吴军岌岌可危,顺军全军死攻,城防旦夕可破!吴三桂迟迟不开城门,分明是狡诈反复、心怀叵测!末将请令,即刻整军强入,先破顺贼,再控山海关!”
谭泰紧随其后,拱手附和:“图赖将军所言极是!我八旗千里驰援,秣马厉兵整日,岂能在此空耗?吴三桂借我大势、拖我兵马,坐观自损,此等小人,不值得我大清守信相待!”
“依末将之见!”谭泰语气愈发强硬,“今日破贼之后,顺势吞并关宁残部、占据雄关!既灭大顺主力,又得山海天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人声渐沸。
“没错!沙场征战,凭的是实力,不是虚义!”
“我等浴血备战,岂能白白为人做嫁衣?”
“吴三桂本就反复无常,今日不除,他日必为大患!”
一众武将群情激愤,唯有尼堪、博洛等宗室老将神色沉稳,未曾盲从。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攻打山海关,是很轻松的。
毕竟吴三桂的人马,都已经去跟刘宗敏对战了。
最主要的是,吴三桂到现在还没开关,大清也有足够的理由。
这次没到范文程开口,多铎抬手,压下众人嘈杂。
“静候便是。”
听到多铎开口,诸将也只能按下性子。
就在此时。
一名亲兵入账,大声汇报。
“报!山海关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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