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唯一能替代孙传庭的老资历(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若史公督师西北,必能感召三秦义士、收拢溃散残军、震慑附逆乡绅,扬大明忠义之气,臣等恳请殿下准奏。”
不断有人陆续站出来支持:“臣等恳请殿下准奏。”
史可法今年四十二岁,而且长期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在能力这块毋容置疑。
且属于于中年重臣、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不用担心没几年就干不下去了。
陕西这个地方,不只是现在要防备李自成,还有跟未来的满清对抗,没点能力的人过去,肯定是不成事的。
最主要的是,史可法去,作为次辅,威压足够高,秦军也能压得住。
而且史可法在治军这块,是有履历的,治理秦军不难。
唯一有些瑕疵的是,史可法对于西北不是很熟悉,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朱慈烺都有些动容。
次辅,在权势名望上,跟从前的宰相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
已经走到了这个高位的情况下,还愿意往下去担任陕西总督,这已经跟政治没啥关系,是纯粹的忠君为国。
朱慈烺一番沉吟,都准备直接开口应下,然而在此时,又有人站了出来。
是吴甡。
“启禀殿下,臣以为,史次辅此去陕西,虽妥,但不算最佳人选。”
“史次辅长期居于江南,对西北当地不熟,秦将倨傲,且关中残军屡经大败,军心涣散、习气顽劣,多是百战余生的骄兵疲卒。”
“史公品性高洁、忠义无双,治军守节是上上之选,可唯独欠缺驭下悍将、收拾残局的雷霆手段。”
“江南兵马规整、士风儒雅,史公惯用宽和治军、以德服人,可这套法子,镇不住西北乱象、压不住闯军凶锋,更慑服不了那些屡败屡降、桀骜难驯的秦地将士。”
此言一出,方才纷纷附和史可法的众臣,顿时神色一敛,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陕西历经连年兵祸,早已不是承平之地。孙传庭在世时,严刑峻法、铁血治军,尚且屡屡受制,军中将士尚且心存桀骜。
如今孙传庭重病卧床,大军群龙无首,将骄兵惰,人心浮动,若是仅以宽仁忠义镇之,非但难以整肃军纪,反倒容易被诸将架空,空有督师之名,无有统兵之实。
史可法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微微颔首,坦然道:“吴尚书所言极是。”
“我久居江南,不熟西北军务民风,确为短板。”
“为国担责,我无惧艰险,却不敢因人误事,若有更佳人选,我愿退让。”
朱慈烺看向吴甡,感觉有些奇怪。
此时,左都御史李邦华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吴学士既然认为史次辅此去不妥,那何人可担此重任?”
吴甡淡淡一笑,没有搭理李邦华,反而是朝着太子殿下拱手:“臣虽年迈,筋骨尚堪驱策,愿担次重任。”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史可法请命,已经是很震撼了,谁都没想到,吴甡竟然也站了出来。
对于吴甡,就没人反驳了。
就连史可法,也是叹息一声,拱手示意。
严格来说,吴甡可不仅仅只是替代孙传庭的最佳人选,甚至比孙传庭差不了哪里去。
崇祯二年,吴甡奉旨巡按陕西、赈灾抚乱,是大明最早一批深入三秦腹地、直面流寇、安抚乱兵、收服溃卒的文臣。
可以说是看着陕西乱局从萌芽到崩坏的老臣。
比孙传庭入陕还要早。
且吴甡长期主政秦、晋西北战区。
历任:陕西巡按,山西巡抚,西北军务总理。
连续四年坐镇西北前线,专治三边乱兵、骄将、流寇、附逆豪强。
山西前任督抚招降大量桀骜叛将,尾大不掉、无人敢动。
唯独吴甡,明抚暗剿、分化瓦解、雷霆诛杀,一夜肃清跋扈降将,彻底收回兵权。
是明末极少能杀悍将、能抚乱兵、能拆私军的文臣。
最主要的是,吴甡可谓是西北的老资历,是整个西北地区的‘老上司’了。
白广恩、一众秦军旧将,早年皆在陕、晋战区转战,
那时吴甡正是陕晋最高文臣长官。
诸将年轻时就受过他节制、见过他手段、吃过他军令。
对于陕西将领来说,吴甡算不得陌生空降官,是老上级。
武将天生对早年压制过自己的大佬心存敬畏。
更虽现在的吴甡只是阁臣,但在太子监国前,可是已经坐到了次辅的位置。
换句话说,吴甡是当世唯一、百分百可以无缝替代孙传庭的人。
明末所有大臣里,只有吴甡,是孙传庭的完美平替。
两人在陕西,是同款打法、同款施政、同款控局能力。
其实用替代这个词,并不是很合适。
因为早年,吴甡做陕西巡按的时候,孙传庭还没入主陕西军务。
吴甡是朝廷派驻陕西的最高监察长官,孙传庭后来的陕西巡抚,受巡按监察节制。
简单说,吴甡是坐镇陕西的老上司,孙传庭是后来接班的地方主官。
两人一直都是上下级的关系。
朱慈烺问道:“吴先生身体,尚能饭否?”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吴甡比孙传庭还要大三岁,今年都已经五十五了。
吴甡拱手道:“谢太子殿下关心,老臣这些年,仕途跌宕起伏,反而休养有所调理,自认为干个三五年,不是问题。”
吴甡身体还是很健康的,这跟仕途有些关系。
吴甡一生多次因病辞官、谢病归乡、罢官闲居。
天启年间罢官蛰伏多年,崇祯中期巡抚山西后主动养病归乡。
累了就退、疲了就歇,属于老臣慢熬、养身有余。
孙传庭虽然年轻一点,但情况差太多了,尤其是被下诏狱三年,对身体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时候,朱慈烺从太子御座上起身,向着吴甡微微拱手:“西北诸事,劳烦先生了。”
朱慈烺从太子御座上起身,肃容而立,对着阶下的吴甡,郑重微微拱手。
这一动作落下,奉天殿内刹那死寂。
落针可闻。
大明朝堂礼制森严,储君临朝监国,乃是国本之尊,向来只有百官跪拜、臣工恭迎的道理。
寻常时候,太子对六部九卿、内阁阁老,至多端坐颔首、温言慰勉,已是破格礼遇。
这一礼,是太子发自肺腑的敬忠、负重、托社稷。
满朝文武心神俱震,人人垂首敛容,心底各有翻涌。
首辅蒋德璟心中长叹,一块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朝议拉扯许久,秦地旧将皆无独当大局之才,外调能臣各有牵绊、弊端丛生,侯恂身衰难用,史可法宽和难镇西北骄兵乱象。
偌大大明,放眼朝野,唯有吴甡是孙传庭的完美继任者,是唯一能无缝接手关中烂局、震慑秦地诸将的人选。
今日太子这一礼,不止是敬吴甡,更是为西北新督师立威、铺路。
往后吴甡远赴陕西,整顿军纪、清剿附逆豪强、杀伐跋扈叛将、统筹粮饷军务,朝中但凡有人私相掣肘、背后攻讦、推诿拖延,今日殿上这君臣相得的一幕,便是最坚硬的护身符。
谁若妄议中枢、暗拖后腿,便是凉了忠臣之心,负了社稷重托。
六部、言官、兵部一众官员,皆是神色肃然。
在他们眼中,这一揖胜过千言万语的封赏许诺。
乱世之中,君王最难的,从来不是命臣赴死,而是看得见臣下的牺牲,对得起臣下的赤诚。
太子不以储君监国之尊倨傲,体恤老臣远赴危疆的孤勇,此举足以昭告南都、传扬天下:大明不负忠臣,忠义终有回响。
御座之上,沉默端坐的崇祯,眼底情绪更是复杂难言。
他一生驭臣,多是苛责为先、制衡为术,用则万般期许,败则重罪严惩。
孙传庭囚狱三年、鞠躬尽瘁,侯恂屡立战功、深耕兵事,却也落得身囚体衰、闲置无用。
他从未对任何一位远赴险地、为国负重的督师,行过这般赤诚的礼遇。
今日亲眼看着太子以储君之尊,礼敬赴难老臣,新旧对比,高下立判,万千滋味堵在心头,却终究一言未发。
而阶下正中,被这满堂目光聚焦的吴甡,身躯微僵,心绪翻涌如惊涛骇浪。
他今年五十五岁,半生宦海沉浮,历经天启阉党乱政、崇祯朝朝堂倾轧,罢官蛰伏、带病归乡、临危受命,见过官场冷暖,尝过帝王猜忌,看透了功过荣辱、世态炎凉。
此番主动请缨,从来不是贪权慕位、谋求功绩。
吴甡本可稳居南都内阁,安享中枢尊荣,安稳度日,大可不必跳入陕西这个九死一生的火坑。
起初请缨,只是老臣本分、家国本心,早已做好了孤军奋战、背负重压、甚至兵败身死的最坏打算。
可此刻,储君起身拱手,郑重相托。
一瞬间,数十年宦海委屈、半生为国奔波的辛劳、临危赴难的孤勇,尽数被这一礼抚平。
吴甡心中涌起滚烫的知遇之感。
对比崇祯的苛察寡恩、猜忌无常,太子的体恤与敬重,显得格外珍贵。
吴甡眼眶微热,不再有半分迟疑,深深一躬。
“老臣遵旨,敢不效死以报殿下。”
“此去三秦,必整残军、固潼关、安百姓、拒闯贼,扫清西北乱象,死守中原门户!”
“臣粉身碎骨,亦不负今日社稷之托。”
朱慈烺叹了口气:“先生言重了。”
人选既然已经选好,接下来就是关于孙传庭的情况了。
孙传庭并不是一个人在西北,其家眷也是跟着在一起的。
朱慈烺想了想,道:“陕西督师孙传庭,先年无辜系狱三载,身遭幽禁,双耳失聪,旧伤缠身,受尽摧折。”
“国事糜烂之际,起其于废籍,委以西北重任。”
“自镇守潼关以来,孙传庭孤军镇三秦,御闯贼、固藩篱,抚残兵、安流民,以一身疲病之躯,独撑大明西北半壁数年。”
“北挡流寇肆虐,西固关中门户,劳苦滔天,功在社稷。”
话语至此,殿内百官无人辩驳。
如今的西北防线,全然是孙传庭硬生生用残躯扛出来的。
若无他镇守潼关,李自成闯军早已踏平陕西,兵临河南、湖广,南都基业早已岌岌可危。
朱慈烺语气稍缓:“今孙传庭积劳成疾,旧伤复发,心神耗损,病重难支,不堪军务繁重。为国操劳至此,实为社稷柱石,孤心甚悯。”
“今特颁东宫令旨,晋孙传庭太子太保,加封靖秦伯,流爵,止其身。”
一语落地,满殿微惊。
流伯之爵,不世袭、不荫后世,仅荣其身。
可在世文臣之中,已是极致殊荣,足以彰显朝廷厚爱、功臣殊功。
一般来说,文臣封爵,都属于流爵,世袭那就是勋贵了。
朱慈烺并未停顿,继续补叙恩典:“赐南京城内上等宅邸一区,岁支伯爵禄米,供养终身。”
“命太医院轮值医者,专职赶赴潼关,陪护诊治,悉心调理。”
“待病情稍稳,即刻护送靖秦伯南下归都,安心休养,不问军务,不扰心神。”
“另,恩荫长子孙世瑞,授锦衣卫百户,入仕当差,以慰功臣之心。”
“此番召还休养,非弃功臣、非罢其功。待孙传庭病体痊愈,依旧入朝咨问西北军国重务,朝廷倚重如初。”
一众文武百官心中了然。
孙传庭要是回来能够,身体还能有所康复的话,内阁诸臣,必有一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