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满清占据北京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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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起,严令三军,不许擅掠北京官民。收敛闯贼焚毁宫阙,安抚旧朝官吏。大军暂驻燕京,整饬兵马,西追李自成。”
“天下能不能到手,便看这一番作为了。”
殿内一众老将虽心中依旧不甘,却也找不出反驳的说辞。
只是不少人心里已经暗自打定主意,若是战事不顺,李自成卷土重来,那便要按着范文程说的,把这座北京城搜刮干净,回转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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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武昌。
左良玉已经领了数千精锐在这里迎接。
病重也不能是一直病重,经过不半个月的休养,左良玉差不多也恢复了。
最主要的是,儿子左梦庚,已经跟锦衣卫这边联系上了,并且正在相谈具体事宜。
麾下几个亲信大将,张应祥、吴学礼、郝效忠、卢鼎、王允成几人,都是心向朝廷的,可不想着造反。
所以对于左良玉提议,在战场上袭击那些降将,都非常赞同。
本来双方之间,平日里矛盾就不少,而且大明将领,普遍也看不起这些起义投降的贼将。
今日在江边码头,是为了迎接路过的阁老吴甡。
朝廷已经传旨过来,吴甡前往陕西,接替孙传庭,走的自然是湖广这边的路子。
虽说左良玉听调不听宣,但明眼上还是朝廷总兵,路过还是没啥问题的。
况且这次朱慈烺,为了让吴甡更好接替,还从京营抽调了一营精锐,三千将士随同听令。
抽调的这些将士,就是从北京跟着南迁过来的。
这些人的户籍,大多数都是属于陕西,山西地区,这跟着去,也算是回家乡差不多,最主要的是熟悉地形,对西北的环境也不陌生,不存在水土不服。
“梦庚,这回吴阁老去接替孙传庭,随行带了三千将士,是拱卫朝廷的精锐。”
“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那些,你只是听着,没什么感觉,这次可以好好留意,如此便能明白,我部跟朝廷精锐的区别。”
等待之时,左良玉教导自己儿子。
“爹,你放心,我肯定仔细瞧着。”左梦庚点头道。
为了迎接吴甡,整个码头都已经被清空了,这里五千士卒,全是左良玉的亲信嫡系。
五大将军也来了三个,诚意满满。
“来了....”
随着喊声,可以看到江面一列列船只,正在缓缓驶来,足足有数十艘之多。
这些不是海船,而是内陆的水船,数十艘内河漕船扯着素色官帆,顺着江水缓缓靠岸。
数千士卒也跟着看了过来。
不多时,船靠码头。
左良玉扶着腰间佩剑,脸色还有几分病后留下的蜡黄,眯眼望着泊岸的官船。
左梦庚立在他身侧,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船头。
他倒是想看看,父亲说的精锐,到底有多么精锐。
随着厚重木板哐当架在码头青石之上。
一声声喝令传出。
“跳板落。”
最先下船的不是吴甡,是列队的京营士卒。
没有丝毫的喧哗,争抢,整个画面极其干净,各个漕船上,一批批士卒,排队下船。
每十二人一队,队形丝毫不乱。
灰布统一号衣,肩甲齐整,腰间佩刀,大半士卒背着火铳,铳身擦拭得锃亮,火绳规整盘在腰间。
脚步落地,踏得码头石板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上岸之后不需将官再三呵斥,各队迅速散开,立刻布开警戒阵形。
一部分人占据码头出入口,一部分人沿着江岸布岗,火铳兵就地列成横队,枪口朝外,动作干脆利落。
全程听不到大声说笑,只有短促低沉的口令传递。
左良玉麾下的五千嫡系,本来还有些嘈杂的,此刻看到这场面,也不由得安静下来。
左良玉的这些精锐,自然也是官军了,都是打了多年的仗的。
军纪肯定是有的,但要说非常严格,就不至于了。
本身左良玉就是将义气,经常纵容士兵劫掠,是典型的明末统领方式,相对来说,也是比较散漫的。
左梦庚看得瞳孔微缩,低声道:“爹,确实很精锐。”
左良玉没有答话,不爽了看了眼儿子,都这样式的了,还要你说?
但心里的波澜可不小。
左良玉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从北方打到南方,什么兵没见过,北京城也是经常去的,当年北京京营是什么的,他还不知道?
很显然,这些兵,绝不是当年北京京营的兵,而是通过太子操练过的。
自己练过兵,就很清楚,这样的兵练出来,要花费多大的力气。
这让左良玉对太子爷更加忌惮了,也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直接跟朝廷作对。
郝效忠站在左良玉身后,忍不住小声感慨:“这般军纪,实在少见。人人配火铳,这开销可不小。”
张应祥也面色凝重:“军纪太森严了,这些士卒是怎么操练出来的。”
这些常年厮杀于湖广的悍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仪仗。
士兵站姿挺拔,眼神沉稳,没有半分嬉闹,手上火铳握得稳稳当当。
这么说没什么感觉,最直观的,就是如果爆发冲突,自己这边的五千士卒对上这三千士卒,几乎没什么赢的可能。
队伍侧后方,一艘大船的舱门掀开。
阁老吴甡一身绯色官袍,在随从的搀扶下缓步踏出船舱。须发花白,神色肃穆。
吴甡抬眼看向码头迎接的左良玉一众,目光扫过两侧左部兵马,又转头望了一眼身后严整如铁的京营方阵,心中暗自点头。
左良玉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撩起袍服,拱手行礼。
“湖广总兵左良玉,率部恭迎吴阁老。”
左梦庚与众大将紧随其后,齐齐躬身。
吴甡抬手虚扶一把。
“左总兵劳苦。太子殿下心系西北,命老夫赶赴陕西,收拾三边残局。路途借道湖广,还要劳总兵多多照拂。”
说话间,吴甡身后那名京营参将快步上前,抱拳回话。
“启禀阁老,一营三千人马已全部登岸,警戒布设完毕。”
吴甡微微颔首:“就地安营,不可惊扰地方百姓。”
“遵令!”
参将转身传令,一道道口令层层往下传递。
三千京营士兵井然有序,开始撤离码头,向着城外预设营地开拔。
行军时候,又把左良玉这边震撼了一下。
几千人行军,规章整齐,就连走路,那都是一排排的阵型不散,分成一个个班组。
左梦庚最在乎的,是辅兵的情况。
仔细一瞧,还真没有辅兵。
除了前锋部队,士卒只有作战配置,后边的所有士卒,全都背负着个人行囊。
辎重也是有的,不过都是用马车拖着,因为大部分行李都是士卒自己背,因此马车也就十几辆。
是真没有辅兵跟民夫。
入城后,大部分士卒就在外扎营了。
左梦庚没有跟着入城,特意去看了京营扎营的情况,果然是跟父亲说得一点没错。
往日看自家军队扎营,漫天喧哗,民夫四处奔走,等大半日才能安顿。
这边就完全不同了。
两千余士卒抵达旷野,并未就地散乱歇脚。
数十骑哨骑四散奔出,飞快勘定营盘四至。
片刻功夫,各色小旗四处挥动,各队立刻分开。一部分兵卒抄出锹锄,就地开挖壕沟,掘出的泥土顺势垒起矮土墙;另一队士兵从辎重大车上卸落帐篷木料绳索,分片架设营帐。
哪怕是在这里,属于安全的地带,但营地周边依然保持警戒,不少士卒严格值守站岗。
没有呼来喝去的辅兵民夫,挥锄挖土钉桩的,正是方才列队行军的战兵。
左梦庚看得心头震动。
往日看自家兵马扎营,几千人抵达之后,先要歇息半晌,再驱使辅兵、掳来的流民出力。
吵吵嚷嚷,往往耗上三四个时辰,天色昏黑,帐篷尚且搭不全,壕沟更是常常直接省去。
不少兵卒索性露天卧地,警戒稀松,全靠几队游骑敷衍了事。
眼前这支京营,左梦庚看了下时间,一个时辰都不到,营地建设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最主要的是,跟乱糟糟的营地不同,京营的营地,非常的规整。
从左梦庚的视角看,营帐一排排、一列列,横平竖直。行列之间留出笔直、宽窄统一的主通道与小队通路。
横向一条线,纵向一条线,帐篷对齐,间距统一,不会有帐篷歪出来挤占道路。
远方看着,就跟棋盘一样,赏心悦目。
左梦庚第一次知道,原来赏心悦目这个词,还能形容扎营。
成立,左良玉也在设宴接待吴甡,语气是十分的掐媚。
这也是左良玉的老本行了。
吴甡也很客气,饭桌上笑着说道:“本来朝廷是想让侯公去的,只是考虑到侯公年迈,就让我这个老家伙来了。”
听到侯恂名讳,左良玉有些激动:“侯师身子骨可还硬朗。”
对侯恂,左良玉是真心感激。
吴甡安抚道:“放心吧,侯公在南京日子过得舒服,太子爷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过,现在在江南养老,安享晚年呢。”
说起侯恂,左良玉就有些唏嘘,随即坦露心怀,跟吴甡讲述侯恂对自己的恩德。
“要是没有侯师助我,哪有我左良玉的今日,可惜我不能军务缠生,不能亲自探望侯师,我之罪过也。”
左良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吴甡知晓一些关于锦衣卫的情况,来的时候,就有了解。
便笑道:“左总兵莫急,会有机会的,不是吗?”
左良玉当即道:“是,吴阁老说得对,有机会的。”
吴甡停留武昌,首先是因为大船从南京沿长江过来,长江江面宽阔、水深,行船顺畅。
到武昌汉口,才是汉水的江口。
汉水河道比长江窄、水情复杂、滩多,吃水深的长江大船不能直接驶入汉水,需要在这里换小船、分载辎重、整理船队、招募纤夫。
不在这里停船,就没有办法继续走水路去往陕西方向,继续往西长江是去往四川,不是陕西。
武昌是湖广省城,沿江最大官办水驿、粮仓码头。
长途逆水行长江,数十艘官船,加上三千京营士兵随行,人吃马耗,粮草、淡水、修船物料,都要在此地做一次大规模补给。
一路逆流,不可能靠着沿途小村镇零星凑齐这么多物资。
政治方面,左良玉手握湖广几十万兵马,驻武昌。吴甡的使命是赴陕西收拾残局,但是湖广就在陕豫后方。
吴甡是阁老,路过武昌,章程上不就必须上岸接见地方总兵。
其次是吴甡入陕之后,后方就是湖广。一旦陕西战事吃紧,有可能需要左良玉部侧翼牵制大顺军。
同时也要防备左良玉部作乱。必须当面摸底,左部实力、态度、粮草、军心。
此时山西、陕西大部分还在大顺手中,道路闭塞。
要注意的是,孙传庭只是守住西安,潼关,两个军事重地。
但陕西不只有西安跟潼关,其他地方,有不少也是被大顺占据的。.
南京得到的消息相对比较滞后,武昌是南北消息汇集点,往来逃难官绅、驿卒、探报大量汇聚于此。
吴甡也要收集最新的情报,打听陕西、襄阳、河南的敌我态势,再决定之后走襄阳入陕的具体方略。
是以停留三四天,也是很有必要的。
也差不多这个时候。
朝廷这边的圣旨,已经抵达了陕西西安。
而这次传圣旨,不是别人,正是孙传庭的老朋友了,杨廷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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