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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历史军事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 第0563章 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第0563章 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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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笑了。他的笑很浅,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阿黄最喜欢他这个笑——比什么都温暖。

然后梦变了。柳絮变成了雪花,河水结冰了,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他朝阿黄招招手,阿黄跑过去,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它的头,一遍一遍地摸。

"阿黄,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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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醒了。

天已经黑了。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阿黄从藤椅下。

它走到窗边,把鼻子贴在玻璃上。外面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很小,像盐粒一样落在地上,还没积起来就化了。

阿黄看着雪,想起了很多个冬天。老李会把藤椅搬到暖气片旁边,裹着那件旧军大衣,把阿黄搂在怀里。阿黄的鼻子埋在他的军大衣口袋里,闻到烟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只属于老李的味道。那味道让它安心,让它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冷,但总有一个角落是暖的。

现在那个角落空了。

阿黄转身回到藤椅前,跳上去。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叹息。它蜷缩起来,把鼻子埋在前爪里。烟草味几乎闻不到了,但它还是使劲地嗅,好像只要嗅得够用力,就能把那个味道从藤条里挤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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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阿黄没有睡实。它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耳朵竖着,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有时候是楼上邻居的脚步声,有时候是水管里的水流声,有时候是风吹过窗户缝的呜咽声。每一次声响,阿黄的耳朵都会动一下,尾巴会微微抬起——然后发现不是他,又垂下去。

凌晨三点,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这个脚步声——拖沓的、缓慢的、带着一点拖鞋蹭地的摩擦声。

是老李。

阿黄从藤椅上跳下来,冲向门口。后腿绊了一下,它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冲到门边。它用鼻子顶门,顶不动——门从外面锁了。王婶怕它跑出去,锁上了。

"汪!汪汪!"

阿黄叫了。叫声不大,沙哑的,带着气喘。它用爪子挠门,指甲刮在木头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楼道里的脚步声停了。

阿黄更用力地挠,叫声更急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但越来越远——不是上楼,是下楼。不是老李。老李从来不会从三楼下到二楼再走掉。

阿黄不叫了。它趴在门边,耳朵贴着地板,听着那个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

不是他。

从来都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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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王婶又来了。这次她带了一根火腿肠,是阿黄以前最喜欢的。她把火腿肠掰开,递到阿黄嘴边。

"吃吧,阿黄。你再不吃,要不行了。"

阿黄闻了闻火腿肠。以前这个味道会让它摇尾巴、流口水。现在它只觉得索然无味。它把头扭开。

王婶的眼圈又红了。"你这傻狗……他真回不来了。"

阿黄看着她,眼睛很平静。它不叫了,不挠门了,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双狗眼睛里有一种超越物种的透彻——它知道老李不回来了。它只是不知道"不回来"是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永远?

它不知道"永远"这个词。但它知道等待。等待是它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它想做的事。等在这里,等在那把藤椅上,等在那扇门前,等在那扇窗边。等那个脚步声,等那声"阿黄",等那双粗糙的手抚摸它的头顶。

如果等待有尽头,那它就等到尽头。如果等待没有尽头,那它就等到自己走不动的那天。

王婶喂完食,坐在藤椅上哭了一会儿。阿黄蹲在她脚边,没有安慰她。它不会安慰人,它只会等。

王婶走后,屋里又安静了。阿黄走到藤椅跳上椅子,把落叶拱到自己的肚子底下,蜷缩起来。落叶的叶柄硌着它的肚皮,有点疼,但它不在乎。

它闭上眼睛。

梦里,老李又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他朝阿黄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从前那样。

阿黄走过去,把脑袋搁在他的掌心里。

老李的手很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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