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船娘薛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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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套话。薛婆子，你散播活人沉棺的谣言，害得湖边百姓不敢夜航。前几日护堤募工少了三成，你赔得起吗？”

薛七拎刀就要出去。

沈清萝先按住门。

“他说的募工，确实少了？”

“少了。”薛七道。

“湖堤现在缺人？”

“缺。”

“那谣言也确实影响活人。”

护道会弟子脸上刚露出一点得色，沈清萝又问：“所以你们查过她说的乙七号吗？”

“旧棺编号早已散失。”

“她家墙上有。”

“私人图纸不足为证。”

“那就查到足够。”

沈清萝没有替薛七骂人，也没有因为她愧疚三十年便直接认定所有棺中都是活人。

证词要验。

船号要对。

路线、地契、骨殖、补偿一项都不能少。

她让白槿抄图，燕不归去查当年船工名册，周砚白核木灯上的旧漆与买地券朱砂是否同年。

薛七看着她安排，神色仍不算信任。

“你不信我？”

“信你听见过。”沈清萝道，“不代表你听见的每一口棺里都有活人。”

薛七盯了她半晌。

“你这姑娘不讨喜。”

“省钱。”

“什么？”

“讨喜不在委托里。”

屋外那名护道会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查到傍晚，薛七终于肯带他们走一次旧航线。

她只许沈清萝、白槿和阿青上自己的船，拒绝谢无咎。

“他阴气太重。”

谢无咎站在岸边，没有解释。

沈清萝也没替他说好话，只问：“不让他上，湖里起浪谁压？”

“我会掌船。”

“那随你。”

窄船离岸不到二里，旧船底便从一道暗缝里往上冒水。

薛七脸色不变，弯腰去塞油布。浪却在同一刻横着拍来，船身猛地一偏。

岸边黑影一闪。

谢无咎没有上船，只把一线煞气铺到船底。漏水的暗缝被黑气暂时封住，船也重新扶正。

他做完便收手，仍站在岸边。

薛七握着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能隔这么远？”

沈清萝看了看岸与船的距离。

“他离我十里内，就还能。”

“过十里呢？”

“我们一起过去。”

这句话说得自然。

薛七没再拒绝第二趟让谢无咎上船。

旧航线果然绕开决堤最重的北湾，直指湖心。到了乙七号当年停船的位置，水下敲灯声比前一夜清楚许多。

薛七停篙，从船底暗格里取出一枚乌黑船钉。

“乙七号那晚掉下来的。”

船钉比普通棺钉短，钉帽刻着两个被锈遮住的字。周砚白用药水擦过，白槿举灯照近。

活迁。

周砚白把钉尖对着灯看了很久。

“钉尖弯过。”

“撞的？”

“钉进去以后，从里面被顶弯的。”

不是“迁骨”。

不是“迁墓”。

是活迁。

薛七的手开始抖。

“我一直怕自己认错。”

湖底忽然传来三短一长的敲灯声。

阿青贴到船舷边，脸色慢慢变了。

“它在回她。”

“说什么？”

“乙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