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许崇没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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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址。”

“半宿客栈。”

“几间？”

沈清萝道：“两——”

老妇已经翻到前面的登记。

“一间。”

沈清萝低头一瞧。共债登记一成，连住宿都被总债池自动并在了一起。她转头问谢无咎：“你看见没有？”

“刚看见。”

“你最好是。”

老妇敲了敲桌面：“还查不查？”

“查。”沈清萝签了名，谢无咎随后笔。

老妇收好牌，扔给他们一把钥匙。

“共债册一份，住宿牌一块。夜里查完自己锁门。夫妻吵架出去吵，别撕册子。”

沈清萝道：“我们不是夫妻。”

老妇掀起眼皮：“那你们登记共债？”

“查案方便。”

老妇把笔搁回砚台。

“年轻人嘴硬。”

谢无咎拿起钥匙。

“多谢。”

出了门，沈清萝才问他：“你现在连解释都省了？”

“解释影响查案。”

沈清萝想了想，“有道理。”

后面传来一点憋不住的气声。阿青背对他们，肩膀正在抖。糖糕趴在铁柱头顶，声问：“她是不是在笑？”

铁柱观察片刻：“是。”

阿青立刻转回来。

“你们两个闭嘴。”

旧屋堆满历代录事留下的废册。沈清萝和谢无咎各占一边。

她查总池启用年份，他查历任录事更替。碰到要对照的册子，直接递过去；编号接不上，就把那页纸推到对方手边。

屋里很快只剩翻纸声。后半夜，沈清萝写到一半，才发现手边多了盏灯。

她把笔尖停在纸上。

“你拿来的？”

“嗯。”

“灰券？”

“共债登记送的。”

沈清萝抬起头。

“还有这好处？”

谢无咎把住宿牌一并放到桌角。

“老板，共债住客只收一间房钱。”

沈清萝算了算这笔账。

“那这登记也不算全亏。”

“嗯。”

门外恰好有人经过。

客栈老板抱着一床被褥探进来，听见最后一句，乐了。

“二位感情是真稳。”

沈清萝手里的笔没动。

老板把被褥往床上一放。

“别的年轻夫妻来查旧债，查着查着就能为谁家祖宗欠得多吵起来。你们倒好，从进门到现在，一句没吵。”

沈清萝刚要开口：“我们——”

“放心，床板结实。”

老板完就走，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门外终于响起阿青的笑声。糖糕也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

沈清萝顺手抄起旁边一本厚册。

阿青转身穿墙。

“砸不到！”

册子还没脱手，谢无咎已经从她手里抽走。

“这是证物。”

沈清萝松手。

“我知道。”

“知道还拿？”

“顺手。”

谢无咎把册子放回原位：“下次顺别的。”

沈清萝没理他，重新坐回去翻册。过了一阵，她从最底下一本旧册里抽出一张发黄的契纸，动作慢了下来。

纸已经脆得发硬，边缘沾着陈年的黑灰。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印。

不是一个人。

是整整一城。

谢无咎走到她旁边。沈清萝把灯移近。

三百年前的总债契，契尾清清楚楚写着一句：

——无归城民，自愿共担白昼之债。

她的目光停在“自愿”两个字上。

“谢无咎。”

“我看见了。”

两人谁也没再动那张纸。

三百年前，无归城所有还活着的人，几乎都在上面按过手印。